方知味缓缓睁开眼,脑子一瞬间传来一阵钝痛,身上也密密麻麻的痛。
待他的意识彻底回笼,一股潮湿的煤灰味撞进了他的鼻腔,整间屋子不过几平米,连一扇完整的玻璃窗都没有,只有蒙着半块破麻布的小窗,漏进几缕灰蒙蒙的天光。
他身下的床也是一块破木头架子,底下垫着几块碎砖头,床上铺的草垫露出内里发黄的稻草,几床打满补丁的薄毯子胡乱堆在上面,边缘的棉絮也已经结成了硬邦邦的团块。
另一边也有一张与他身下同样的小床。
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裂了缝的圆木桌子,旁边还有两条缺腿的长凳,用旧木棍临时撑着才勉强站稳。
靠近窗子处还有一个煤炉,此刻正发着微弱的火光。
这就是他眼前所有的景象了。
过了许久,方知味才缓缓回过神,这次才是真的天崩开局。
不仅如此,他这次好像还换了地图。
趁着现在没人,方知味再次躺下,忽略掉身上结块的棉絮,同时也忽略掉四周这无孔不入的冷空气,他开始探索原主的记忆。
原主父亲方一三很小的时候就被卖为奴役,之后又远渡重洋被运到了这里,挖矿修铁路多年之后意外结识了在矿地当厨娘的原主母亲艾达,两人相知相爱生下了原主以及原主一串的弟弟妹妹。
原本原主父亲是不能‘赎身’的,后来原主母亲走了她舅舅的关系,又交付了许多赎金才让他恢复了自由身。
那个矿地的铁矿采掘完成之后,夫妻俩也离开了那座城市,来到了伦敦谋生,他们现在一家一起生活在这栋一月七英镑房租的房子里。
一栋房子听着阔气,不过这座房子位于伦敦第三区有名的贫民街道,每一层平面面积不过二十平方,一共有三层。
一楼是原主母亲开的早餐店,平日里卖一些煎鸡蛋、热茶、干面包,燕麦粥,这些全都围绕着‘廉价、顶饱、省时间’的果腹餐,面向的消费者也是附近的居民、商铺的老板和员工。
二楼是原主父母和他三个妹妹的住处,三楼的小阁楼是他和弟弟的居所,外加一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。
原主母亲开早餐店,原主父亲是一位送奶工,原主是家中最大的孩子,也是最受宠的孩子。
若是家里只剩下一个鸡蛋,那么其中二分之一是原主的,剩下的二分之一由家里剩下的六口人共同分享。
家中孩子多,当父母的一定会有偏疼的那一个,这话放在任何人种、世界地图的任何地方都一样。
也正因为原主父母这般的偏疼,让原主养成了贫民窟太子性格。
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,依旧不事生产,不愿意去上班工作,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在街区与人赌博。
与他为之相反的是他下面那一串弟弟妹妹。
二十三岁的大妹妹洛蒂在伦敦中央区的大酒店当洗碗工,十七岁的二妹妹克拉拉在裁缝店当清洁工,十二岁的弟弟欧文每天在街上卖报纸,八岁的小妹妹南希在妈妈的早餐店打下手。
原主这些弟弟妹妹不是对原主没有意见,可有原主母亲这个偏心的母亲在,一切反对意见都在她威严的镇压下化为乌有。
至于原主的父亲,他是个沉默的性子,在家里几乎不发表任何言论,若孩子们询问他的意见,他都会说上一句‘听你们母亲的’。
久而久之,孩子们也不会找他撑腰或是主持公道。
今天原主躺在这,是因为他赌博欠了三十英镑的巨款,还不上被人揍了一顿送回家讨要赌债。
原主母亲为他还了赌债,不过她这次也是真的生气,因为那三十英镑是这个贫瘠的家所有的积蓄,甚至连她早餐店的货款都垫付在里面。
方知味摸了摸身上的伤,已经被上药了,看来原主母亲生气归生气,也不是真的不管他。
正想的出神,房间门被人推开,原主的弟弟欧文端着一碗燕麦粥走了进来,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,冷的方知味身子一颤。
欧文没好气将手中的燕麦粥放在了桌子上,言简意赅,“哥,你的午餐。”
欧文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,床上的方知味也没有动作,房间的空气陷入寂静。
又过了几分钟,依旧没有声音。
欧文觉得有些不对劲,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床上的他哥动了的,难道是他看错了?
还是他哥被打死了?
欧文心里颤了颤,捂住不断跳动的小心脏,小心翼翼挪到方知味的床边,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。
还没有放到方知味的鼻子边,方知味伸出手抓住了欧文那如同鸡爪子的手腕,“干什么?”
欧文猛地挣开,“哥,你没死啊?!”
“你吓死我了,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方知味冷哼了一声,“我死了你不是很开心?何来吓死你一说?”
欧文拍了拍刚刚被方知味攥过的手腕,也冷哼了一声,“你若是死在这屋,我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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