芈清禾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身上的帝袍被鲜血浸透,整个人看上去,好像暴风雨中随时都能凋零的花。
夜风吹过,
卷起她散乱的长发,也吹动那件早已染血的帝袍。
昔日的楚国女帝,站在皇宫广场之上,哪怕满身血污,哪怕脸色苍白如纸,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尊贵。
她本该坐在御座之上,俯视群臣。
本该被万民朝拜,被百官簇拥,站在楚国的最高处.......
可如今,
她身边再无一人。
偌大的皇宫广场上,只剩下她一个人,握着太阿剑,面对黑压压的汉军。
噗~!
长枪被抽出,
鲜血从口中喷出,
芈清禾感觉眼皮有些发沉,眼前的视野更是越来越模糊。
全身上下,
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一样,
哪怕是维持站姿,都让她无比吃力,不得不用剑支撑着身子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这时,
芈清禾抬起头,
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韩羽白,
目光相对,
她忽然笑了......笑容很浅,
像是一朵被寒风吹到最后的花,在彻底凋零之前,仍旧保持着最后一点骄傲。
凄美。
孤绝。
又带着亡国之君最后的尊严。
“韩羽白......”
芈清禾的嘴边,还挂着血迹,声音更是虚弱到了极点:“你赢了......”
话音落下,
芈清禾再一次向前。
她的步伐已经有些不稳,左肩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,肋下的帝袍也被染成深红。
可她仍旧握紧太阿剑。
哪怕手指已经被鲜血浸得发滑,她也没有松开。
因为这是楚国天子的剑,也是她最后能握住的东西。
汉军长枪再次压来,
芈清禾挥剑格挡,
锵!
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在夜色中响起,
可这一次,她的力量已经明显不如方才。
太阿剑被长枪震得偏开,剑锋划过空气,带起一抹寒光。
下一刻,
一柄长刀斩来,重重劈在剑身之上。
锵——
太阿剑猛地一颤。
剑身之上,终于裂开一道细纹。
芈清禾低头看了一眼,那一瞬间,她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悲凉。
太阿剑随楚国太祖开国,传承数百年,历经无数风雨,见证过楚国最强盛的岁月。
可如今,
它也撑不住了,就像楚国一样......
芈清禾忽然握紧剑柄,强行向前刺出最后一剑。
汉军阵中,
一名士卒下意识举盾格挡。
剑锋刺入盾面,卡在木铁之间。
紧接着,
数柄兵刃同时落下。
锵!
太阿剑终于断了。
半截剑锋旋转着飞出,落入血泊之中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芈清禾看着手中残存的断剑,眼神恍惚了一瞬。
剑断了...
楚国,也断了。
下一刻,
长枪刺入她的身体。
芈清禾娇躯猛地一颤,鲜血从唇边溢出,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。
夜风吹起她的发丝,
火光映在她脸上,让那张本就清绝的面容,多了一种近乎破碎的美。
“楚国.......”
“没有跪着亡。”
恍惚间,
芈清禾唇角微微扬起,
笑容凄美的好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,在风雨中终于折断枝茎。
终于,
她支撑不住,
手中的断剑滑落。
她的身体缓缓向前倒下,帝袍铺开,鲜血漫过衣摆。
楚国最后的女帝,倒在皇宫广场的血泊之中。
太阿剑静静落在她身侧,
夜色深沉,
远处郢都仍在燃烧,
玄色汉旗在宫门外猎猎翻卷。
韩羽白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说话。
周围,
汉军也沉默着,
没有人欢呼,也没有人上前亵渎那具尸体。
他们一路从襄樊杀到蓝田,又从江夏杀入郢都,见过太多死人,也见过太多亡国前的丑态。
尤其是端木昭仁,
在亡国以及面临死亡时,为了活命可以说是丑态百出,可眼前的女人.......终究不一样。
她是楚国女帝。
也是楚国最后一个站着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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