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城的第一天,
双方便陷入到惨烈的厮杀中,
空中,
箭矢不断划过,
厮杀声响彻郢都上空,
攻城塔的长板一次次落下,又一次次被楚军拼死夺回。
井阑上的汉军弓弩手不断射击,城头楚军弓手也在拼命还击,双方几乎是在隔着同样的高度互相点杀。
有一座攻城塔被楚军火油彻底点燃,
塔身内部传来凄厉惨叫,
可就在火焰吞没整座塔楼之前,里面的汉军仍旧强行放下长板,十几名重甲步卒浑身冒火冲上城头,硬生生撞入楚军阵中。
楚军守将站在城楼上,嗓子喊得嘶哑。
“补上!”
“把缺口补上!”
“推下去!”
“绝不能让汉军站稳!”
一队队楚军预备队从城内冲上城墙。
他们有的是正规军,有的是临时征召的新兵,还有的是郢都城中刚刚编入守军的坊兵。
许多人脸色苍白,握刀的手都在发抖。
可等真正冲上城头,看见汉军已经杀上来时,那点恐惧便被逼到了绝处。
退无可退。
身后就是郢都,
输了,
就是亡国,
他们只能咬牙扑上去。
城头一处缺口,汉军已经插上玄色战旗。
还没等旗帜完全展开,十几名楚军死士便怒吼着冲了过去。
最前面的人被汉军长枪刺穿,第二个人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向前,后方还有不少楚军,直接抱着火罐撞入汉军人群。
轰的一声,
火油炸开,
玄色战旗被火焰吞没。
那处刚刚被汉军夺下的城垛,又被楚军用命夺了回去。
城楼下方,
汉军攻城锤还在撞门。
城门每震一下,城内守军的心便跟着沉一下。
门后负责加固的楚军士卒不断搬来巨石和木梁,拼命顶住城门。
有士卒被震得口鼻出血,却仍旧用肩膀死死抵着木梁。
“顶住!”
“顶住!”
“后面就是郢都,不能退!”
喊声混在撞击声中,几乎被完全淹没。
江面上,
李三元的水师同样没有半分停歇。
楼船贴近水门,船上拍杆砸向楚军小船。
弩船齐射,
压制水门城楼。
火船分批冲向外层栅栏和铁索。
一艘火船被楚军提前射爆,江面立刻燃起大片火光。
后面的火船没有停,直接从火海边缘穿过,继续撞向水门。
岸上汉军与水师配合,弓弩手对着城头齐射,工兵则顶着盾牌,试图破坏水门外的木桩。
整个战场,
已经没有哪里是安全的。
郢都四面,每一处都在血战。
汉军没有任何试探,攻城的汉军更没有半分退缩,同样的,楚军亦是如此。
双方都展现出身为军人的血性,
同时,
两边也都明白,
这是最后的国运之战。
汉军若破城,楚国便亡。
楚军若守住,汉国百万大军就会被拖在这座城下,前面所有胜利都可能被反噬。
所以,
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!
第二天...
第三天...
第四天...
汉军的进攻仿佛永无止歇,
郢都四面,战鼓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。
城头楚军同样没有一刻松懈。
滚木砸碎盾车,火油烧塌云梯,巨弩射穿攻城塔。
可汉军倒下一批,后面立刻又补上一批,双方仿佛都已经忘了疲惫,只剩下最原始的厮杀。
城墙上,
许多砖石早已被鲜血浸透。
护城河里漂满了断盾、浮尸和烧焦的木料。
城门前的地面,被攻城锤、盾车和无数人的脚步碾成一片血泥。
在这个过程中,
楚军,
自然不好受。
他们虽然依托城墙死守,可汉军四面同时压迫,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城头守军刚从北门退下,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,东门又传来告急。
东门刚刚补上,南门又遭受进攻。
到了后来,许多楚军将士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守了几天,只知道天亮了便上城,天黑了仍旧在城头。
受伤的被抬下去。
还能站起来的,包扎之后继续回来。
不能站起来的,便永远留在了城墙上。
这一战,
从六月打到十二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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