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端起酒,笑得油腻:“男人嘛,不都这样,哪个不偷吃的?”
“韩少年轻,脸皮薄,以后就懂了。”
韩彻听了,也只是笑笑。
懂什么?
把欲望包装成成年人的体面,在一群人的默契里心安理得地沉下去?
他永远不会成为那种人。
小舅舅坐在一旁,从头到尾没插话,韩彻心底有些不舒服,就先离场了。
等酒局散得差不多了,崔嵩阳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,才递给他一支烟。
“我不抽。”
“行。”崔嵩阳把烟收回去,拍了拍他肩,“怎么?不习惯。”
确实不习惯。
也不该习惯。
韩彻理了理被他碰过的衣服,神色恢复如常。
见到他的动作,崔嵩阳笑了笑,“气性还挺大。”
“我只是不觉得,坐在桌上的人谈着几千万的项目,转头就能把一个人当成助兴的摆件,有什么值得习惯的。”
欲望并不是可耻的,但这些人的所作所为,放荡行径让他觉得可耻。
崔嵩阳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还算像我们家的孩子。”
韩彻没接这句,自顾自往前走。
走廊灯光雪亮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那点压着的烦躁才散开一点。
也是那时,他抬眼,看见了不远处的女人。
她是跟着广告方的人过来的,穿着一身白,黑色长发披着。
很漂亮,像刚从镜头里走出来。
美得太有攻击性,灯光一照,明艳得不真实。
他第一眼看过去,心口就空了一拍。
更奇怪的是,她也在看他。
那眼神很短,只停了两秒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。
郁青釉。
一个冷艳的骗子。
一周后,他又遇到她,她在被人为难,他鬼使神差地,让助理过去解了围。
她走过来道谢,眼里还残留着水光,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……一种小动物般的依赖。
再之后,这人更是没有迂回,没有铺垫,直接暴露了窘境和需求。
对,v她30万美元。
如果是别人,他或许会考虑一下。
但奇怪的是,她的这种直接并没有引起自己的反感。
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她在极度无助和压力下,能做出的最笨拙的求助。
他回复:需要多少?
那边沉默了很久,手机屏幕亮起:三十万,美元,我会还的,我可以签借据,或者……用别的方式。
别的方式?
韩彻盯着那四个字,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,她打出这句话时脸上屈辱又决绝的表情。
一个年轻、美丽、急需用钱的女演员,能提供的“别的方式”是什么,不言而喻。
他没立刻回复。
而是调出助理刚刚发来的关于郁青釉的初步背调资料。
这人的父亲生前涉嫌跨国诈骗,死后留下巨额债务,债主背景复杂,她母亲酗酒,身体不太好。
而她最近试镜成功的一部电影,签约前被投资方临时换角,据传是竞争对手用了不光彩的手段,还散布她“私生活混乱”的谣言。
她需要钱,不仅要还部分迫在眉睫的债务,还要支付母亲的疗养费,以及打官司。
一个20岁的女孩,独自扛着这些。
韩彻合上报告,眼前浮现出她颤抖的肩膀,和那句“用别的方式”。
他给她转了五十万美元。
附言:先应急,不必签借据,也不必用别的方式,等你宽裕了再还,保重身体。
钱转过去不到十分钟,她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接通后,那边是长久的沉默。
“为什么?我们只见过两次。你甚至不了解我,不怕我骗你吗?”
就为了骗他点钱,去制造这种背景?
那确实挺不现实的。
除非她有更大的图谋。
韩彻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景,安慰道:“那我认了呗。”
电话那头过了很久,传来了破碎哭声。
很小声,像是用手紧紧捂着嘴,但那种委屈,还是顺着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他没挂断,就那么听着,直到那哭声渐渐变成抽噎,再平息掉。
从此,他们开始有了联系。
不频繁,但持续。
她很会装可怜。
崴了脚要他扶,被同行欺负了找他诉苦,半夜说怕打雷,让他过去陪她。
他那时从学姐的阴影里走出不久,下意识抗拒过于复杂强势的女性,她这种看似全然依赖、需要保护的模样,意外地契合了他某种隐秘的补偿心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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