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挑完刺,才淡淡开口:“想什么?”
“你说想什么?”
“哦。”韩彻点了点头,神色恍然,下一秒,直接把脚边的白糖捞了起来,放到桌面旁边,端端正正面对韩东臣。
“来,白糖,喊爷爷。”
餐厅里静了半秒。
郁青釉先低下头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崔眉眉抬手扶额。
李婶差点把汤勺掉了。
韩管家迅速望向窗外。
哇,你看,这个天,真黑啊,简直像……
韩东臣面如黑漆,大喊:“韩彻!”
“爸,怎么了?”韩彻一本正经,手还搭在白糖背上,顺毛似的揉了两下,“您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?来,介绍一下,这是您的孙子白糖。”
白糖被摸得舒服,十分给面子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韩彻满意点头,又弯腰把脚边的几只一只只拎起来。
“慕斯,曲奇,泡芙,布丁,拿铁,麻薯。”
“来,认一认,这是你们曾祖父。”
“爸,快给你的曾孙男,曾孙女打个招呼。”
郁青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韩东臣气得拍桌子。
“你这个臭小子,把猫给我放下!”
“怎么,不够?”韩彻把最活泼的麻薯塞进郁青釉怀里,“那我我明天让韩伯再把猫窝搬到您房间去。”
“金矿还给我!”
“那怎么行,那不是您给我们小家的启动资金吗?怎么能说要回就要回?”
他说到这儿,还偏头看了郁青釉一眼。
“您这样,让釉釉怎么看我?”
崔眉眉笑着拍了下韩东臣的手背。
“行了,吃饭。”
韩东臣气得不想说话,偏偏又真拿这儿子没办法。
而这个儿媳妇确实也是他们家的福星。
来家里还没一年,儿子腿也好了,顽疾也没了,就是人越来越欠了......
——
三天后,两人飞去了希腊。
地中海气候,雨热不同期,天光清透,海风不燥,阳光明媚。
远远望过去,整片爱琴海像摊开来的一块蓝色绸缎,阳光一照,细细碎碎发着亮。
郁青釉穿了件很薄的长裙,赤脚踩在沙子里,走了没几步,又转身躺回了椅子上。
韩彻坐在她旁边,替她把墨镜推高一点。
“郁老师,出来度蜜月就这个态度?”
郁青釉闭着眼,懒洋洋地哼了一声。
“昨晚是谁不让我睡?”
“我检讨。”
“少来。”
海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咸湿的暖意。
郁青釉侧了侧身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“韩彻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可以过一辈子吗?”
这一句出来,男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,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。
“听你老公的,一切有我呢。”
她没说话,只顺势靠在了他肩上。
远处有海鸟掠过去,影子一晃而过。
她看着那片过分明亮的海,又低声问:“你爸妈还是会想抱孙子的吧。”
韩彻沉默片刻,目光落到远处海面上。
浪一下一下打上来,白得发亮。
他想起白糖做绝育那天,整个猫都蔫了。
李婶心疼得直叹气,崔眉眉也说,早做早好,免得以后反复发情、怀孕、生产,再把身体折腾坏了。
猫做绝育,人人都知道是为了它好。
发情、怀孕、生产,哪一样不伤身体。
可轮到人,很多话就开始变了调。
好像只要一句“母亲伟大”,“生育伟大”,那些疼、那些伤、那些亏空和后遗症,那些精神伤害和隐性歧视就都能轻描淡写地掠过去。
他不信那些体面又柔软的包装词。
人本性是很坏的。
疼的不是自己,伤的不是自己就捂嘴。
疼的是自己,伤的是自己就要拉人下水。
“他们想,是他们的事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她。
“你不想生,就不生。”
郁青釉早就明白他的想法,但她还是想问他。
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,环境而变化的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变了,但就算会改变,也不影响她与他交流。
她喜欢和韩彻交流就是因为他有人性,有同理心,相处起来会换位思考,这让她说话没那么累,不至于鸡同鸭讲。
“会不会太任性了?你家里的情况……”
“任性怎么了?”韩彻抬手碰了碰她脸颊,伸手捏了捏,“你不想受苦,这很合理。”
“别人要是说我自私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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