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去碰炉灰了。
“你脸怎么脏成这样?”
他眨了下眼。
“我想生火做饭。”
郁青釉一愣,扭头一看。
锅里炖着鱼。
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,锅里的热气慢慢往上冒,米汤咕嘟咕嘟响。
韩彻低头看了眼自己黑乎乎的手指,很真诚地说:“老婆姐姐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吗?”
他是装傻,又不是真傻,装傻的核心是什么?
让人放松警惕,没有压力。
傻得可爱。
而不是弱智没情商。
要傻得老婆怜爱才是学到位了。
郁青釉松了口气,心里暖暖的,走过去帮他擦脸:“很棒,你最厉害了。”
韩彻垂眸抿唇,生怕自己笑出声来。
郁青釉转头去给鱼翻个面,鼻尖忽然一动,眉心轻轻蹙起。
今天这鱼腥味,比平时重得多。
重得她胃里都有点不舒服。
“不好闻?”
“有点腥。”
韩彻凑近闻了一下。
“还好啊。”
郁青釉没应。
她也说不上来,只觉得这两天身体总有点说不出的怪。
大概还是海里泡那一遭留下的后遗症。
她这么想着,随手把锅盖一扣。
“你坐远点。”
“哦。”他往后挪了挪,眼睛还盯着她。
晚饭依旧是粥和鱼。
夜里风很大。
门板被吹得轻轻响。
郁青釉洗完澡出来,见韩彻已经躺下了,头发半干,眼睛却还睁着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,头有点疼。”
郁青釉不说话了。
这一个月里,他头疼的次数已经比刚开始少多了。
可每到夜深风大的时候,还是会犯,犯起来就安静得不正常。
恢复了记忆的她对头疼的原因心知肚明,沉默几秒,到底还是走过去,坐到了床边。
“闭眼。”
韩彻乖乖闭上。
郁青釉低低哼起那首童谣。
风声还在响,木屋也还在轻轻作响,可她一开口,周围就像一起静了。
郁青釉唱着唱着,自己也有些恍神。
她指尖微微蜷了下,曲调却没停。
唱完最后一句,屋里静得只剩海风。
过了一会儿,他悄悄伸手,勾住她一小截衣角。
“老婆姐姐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会一直在吗?”
郁青釉沉默几秒,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出来,声音很轻。
“你在,我就在。”
夜更深的时候,郁青釉睡着了。
韩彻等了一会儿,慢慢起身,下床,扶着墙出了门。
月光被薄云遮了一层,院外潮湿,空气里都是海和木头的味道。
他从屋后翻出那只用油纸裹得很好的微型卫星电话,开机,拨号。
不打毫无准备的仗,这是他的准则。
赴约之前他就想到了种种可能性,这也是他的后手之一。
原本他早就联系上了布莱克,但看着这个女人绞尽脑汁骗他、为他忙碌、为他担忧、为他撑起一片天的模样……某种决心,日益坚定。
既然她都可以选择放弃自己的事业来陪他过家家了,他也不介意陪她一起。
可她今天的反常,让他很担忧。
如果她怀孕了……
信号接通得很快。
布莱克声音很低,却还是掩不住激动。
“少爷!”
“嗯,是我。”
“您现在要回来吗?我们已经——”
“定位记下。”韩彻打断他,声音很稳,“别惊动村里人。”
“我们最快明晚就能到。”
韩彻抬眼,望向不远处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小窗。
他看了几秒,声音淡下来。
“先别来太快。”
布莱克一愣。
“少爷?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
这段时间,他反复揣摩原著和那番外。
大概也清楚原主给女二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了。
或许,冥冥之中,他们还是做了一样又不一样的决定。
他抬头。
月光照进他眼底。
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悟。
抽丝剥茧得本真,拨雾寻梅见月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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