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一这天早上,沈余音早上起来就觉得有些胸口发闷,她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。
哪怕已经过了正月十五,钟灵江这边的天气也依旧很冷,而且这段时间天空总是灰蒙蒙的,既无风也无雨雪,让人莫名心情有些压抑。
周玉霜看她脸色不好,还以为是她昨晚没睡好,进入孕晚期之后,肚子里的小家伙胎动愈发厉害,有时候能在肚子里打套拳,可把沈余音折腾得够呛。
周玉霜端了杯刚刚热好的羊奶,上前关心道:“小音,没事吧?是不是昨晚小家伙又动得厉害了?”
沈余音摇摇头:“不是,就是觉得胸口闷得慌,可能是天气的原因,活动活动就好了。”
周玉霜有些担心:“要是实在不舒服咱们就去医院看看,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,尤其要多注意。”
沈余音点点头:“没事,妈,我知道分寸。”
婆媳二人坐在厨房的饭桌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饭桌靠窗,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:在菜地旁溜达的鸡,在带冰的水面上游泳的鸭,窝在母羊怀里的小羊……一切都是那么温馨。
就在此时,空气里传来高音喇叭的电流声,沙沙的,这声音沈余音很熟悉,自从梁闻声他们去前线后,广播每隔几天都会播报前线实时消息。
沈余音下意识抓紧了碗。
简单的调试过后,没一会儿,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喇叭里涌出来,带着播音员特有的、刻意压平的语调:
“下面播报一条新闻,下面播报一条新闻,下面播报一条新闻。华国人民解放军边防部队,于今日凌晨,在桂省、滇省边境全线,对南越国侵略者发起自卫还击作战。”
播音员的声音,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,一直在沈余音脑子里四处乱撞,撞得沈余音头有些晕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,就听见周玉霜在旁边着急大喊:“小音,小音,你没事吧?”
沈余音有些发懵似地抬起头,就对上了周玉霜担忧的眼神:“妈,我没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沈余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抓着碗的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扣在一起,大拇指把食指上的肉都抠破皮了,碗也掉在地上摔碎了。
她准备去捡掉在地上的碗,笑着开口:“妈,我真没事,就是恍惚了一下,你别担心。”
周玉霜连忙扶住她:“不用你来,你去旁边歇着,妈帮你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,碗也不用你管,正好旧了,赶明儿咱再去副食品商店买一个。”
沈余音也没拒绝,她现在肚子大了,确实有些弯不下腰。
周玉霜很快就从堂屋的五斗柜上把医药箱拿了过来,拿出红药水小心地帮沈余音处理手上的伤口,嘴里也不停地吹着气。
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沈余音觉得好笑:“妈,真没事,你再吹一会儿,伤口都要愈合了。”
周玉霜也被她逗笑了,没好气道:“妈就是可惜你这双手,跟嫩葱白似的,这么漂亮,要是留道疤可就破坏美感了。”
“妈说得对,那就麻烦妈了。”
周玉霜叹了口气:“妈知道你是担心阿声,妈也担心,不过咱们要相信他,更要相信咱们华国军人的能力。”
沈余音点点头:“妈,我不担心,梁闻声说了,他就是爬,也会爬回来见我和孩子的。”
过年前,家属院的嫂子们很多都收到了来自前线军人丈夫们的信,那时候他们就已经预感到,华国和南越国迟早有一战,很多人都把那封信当“遗书”,在信里交代家人,如果他们没能平安回来,家里人要怎么样怎么样。
沈余音也收到了,就在年前那个巨大的包裹里,是梁闻声单独写的。
不过信里他没写什么煽情的话,只有简单的几句:
“就算真的开战了,你也别担心。
在家吃好喝好,养好身子。
就算是爬,我也一定会爬回你身边。”
当时沈余音都气笑了,那时候以为是他的一句戏言,谁能想到,真的开战了。
从这天开始,原本气氛就有些紧张的家属院,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严肃。家属院外面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了,就连那棵大槐树下,也不再有嫂子们唠嗑儿的身影。
沈余音和周玉霜也不怎么出去了,过年囤的很多吃食都没吃完,也用不着天天出去买菜。再加上天气又冷,沈余音也不爱动弹,每天就跟周玉霜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毛衣、给宝宝做小衣服、小包被。
当然,主要是周玉霜做,沈余音在旁边看着,给给意见。
陈嫂子也经常过来,现在冬天,家里没什么事,她也帮沈余音的孩子做了几套衣服,还给沈余音打了一双到时候坐月子穿保暖的毛线靴子,能把脚踝都护住的那种。
广播里时不时也会播报前线的情况,听得人更加忧心忡忡。
正月27这天下午,沈余音正在院子里溜达呢,就听见外面赵文轩高兴得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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