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。
齐大刚拿起照片看,照片上面是年轻时候的姜绪,英俊挺拔,笑容温和。
旁边是穿着碎花小裙子,依偎在姜绪身边的陈月华。
年轻时候的陈月华长得确实十分漂亮,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怪姜幼宜是拖油瓶了,她一直觉得,以她年轻时候的相貌,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下家。
两人中间的就是姜幼宜。
粉雕玉琢的,漂亮的像是洋娃娃一样。
一家三口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要艳羡一番。
齐大刚盯着照片上与自己天差地别的男人,还有陈月华那娇美依人的样子,心里升起一股邪火。
再想到上次姜绪来了之后,陈月华失魂落魄,夜里偷偷抹泪的样子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“好你个陈月华!”
齐大刚把照片丢到地上,狠狠地踩了几脚后,指着陈月华目眦欲裂道:“你把这张照片当宝贝一样藏着,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人?啊?你说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?是不是还想去找那个男人过好日子?”
陈月华看着被踩的脏兮兮的照片,心疼的眼泪直流。
只是想要保存一张照片都不可以了吗?
齐冉冉鄙夷地看着她:“现在哭是装给谁看呢?”
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留着前夫的照片,真是恶心。
陈月华抬起泪眼,看着眼前这个她当作亲生闺女养了十几年的姑娘,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,心如刀割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留着照片只是个念想,我嫁到这个家里这么多年,为你,为强子的付出,你们都是看得到的啊……”
可以说,她对齐家这两个孩子比对姜幼宜好了百倍千倍。
“付出?你付出什么了?”齐冉冉嘲讽笑了笑,又接着说:“你又不工作,难道做点家务就算付出了?你看看哪家的女人不干这些的?早知道你是这种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白眼狼,当初说什么我都不会让我爸娶你,平白让我们家多了两个拖油瓶,晦气死了!”
陈月华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为什么从没一个人念着她的好呢?
齐大刚看着哭成泪人的陈月华,是连半分心疼都没有,他逼近几步,咬着牙问她: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后悔嫁给老子了?要是后悔了,我们可以离婚。”
“爸,你说什么胡话呢!”齐冉冉惊呼一声。
陈月华要是同意离婚走了,以后家里谁做饭洗衣服,难道让她来吗,她可不愿意。
齐大刚没有搭理齐冉冉,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陈月华。
陈月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姜绪那里是肯定不会要她了,姜幼宜也是对她这个母亲彻底寒了心。
工作……她十几年没上过班了,现在让她出去找工作,她能做什么呢?
她早就习惯依附齐大刚,习惯了每天围着灶台转,伺候他们一家子,离开这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。
对未知的恐惧,对贫穷的恐惧,对孤独的恐惧,压倒了一切。
至于姜绪上次说的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好工作,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,或者说她的潜意识里根本不相信姜绪。
不能走,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!
“我不走!”陈月华急急出声,“大刚,我对他们父女早就没感情了,我心里只有这个家,只有你们!”
急切想要证明自己对这个家的忠诚的样子,让齐冉冉的心很是熨帖舒服。
这才对嘛,保姆就要有个保姆的样子。
齐大刚却不为所动,冷笑了声:“说的比唱的好听,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,毕竟你都私藏照片了不是吗?”
“我没有骗你,真的,你相信我!”
陈月华想去拉他的胳膊,却被重重甩开。
“要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。”
陈月华眼睛倏地亮起来。
只见齐大刚的目光落向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缓缓说:“你现在当着我和冉冉的面,把这张照片剪碎,那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对他们没感情了。”
齐冉冉惊讶过后,眸中露出看好戏的光,煽风点火道:“对啊,陈姨,既然你说没感情了,那就剪了吧,也算是你表忠心了。”
陈月华僵住了。
这张照片,是她灰暗人生中,仅存的被爱过,幸福过的证明。
她舍不得,舍不得啊……
屋里很安静,静到只有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。
齐大刚和齐冉冉的眼睛像钩子一样,牢牢的钩在她身上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终于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,陈月华动了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往厨房走,然后拿了剪刀过来。
紧接着在齐家父女俩的注视下,捡起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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