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炀手里提着一只野鸡和两只竹鼠,看来这次进山收获不小。
他显然没想到姜幼宜会醒的那么早,疑惑道: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对上向炀那双锐利的眼睛,姜幼宜心头微紧,但想到程野就在村外,底气又回来了。
她说:“我家属来接我了,现在在清路障,我打算去看看。”
“家属?”向炀眉头拧成疙瘩,“你……结婚了?”
他的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,听着比刚才要低沉许多。
“嗯,结婚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就看到向炀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。
棱角分明带着野性悍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、意外,以及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嫉妒。
他心里忽然升起股无名火。
还有一种空落落的,仿佛被人抢走自己东西的别扭感。
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陌生。
姜幼宜没心思去探究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,也不想深究,她现在只想尽快看到程野。
向炀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去。
眸色晦暗不明。
沉默了几秒后,他把野鸡和竹鼠随手丢到厨房,迈开腿跟了上去。
姜幼宜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,拧着眉不悦道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向炀淡淡道:“我只是想去看看路清的怎么样了。”
村里人关心出村的路,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了,姜幼宜抿抿唇,加快了脚步。
令人烦躁的是,她脚步快,向炀也快,她慢,向炀也慢。
两人始终保持着十来步远的距离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
小河村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出门,他们想着有部队的人清路了,也用不上他们,何必再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,所以都挣工分去了。
知青点那边也热闹起来,知青们陆续起床,也准备下地干活。
当看到姜幼宜和向炀同时出现,众人的视线不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
她容貌出众,气质干净,与这个灰扑扑的村子格格不入;向炀则是村里有名的小霸王,但因为长得好看,还有个‘小岳云’的外号。
虽说两人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,但走在一起,看着还是很养眼的。
一个女知青啧了声,说:“就借宿一晚,这狗崽子就看上陆柠这朋友了?胆子忒大。”
池言心目光复杂地扫了眼,提醒道:“你昨天没听他们说她家属是团长,人现在就在村外,被听到了惹出麻烦看你怎么办?”
女知青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知青们知道姜幼宜的身份,但村民们不知道,只当她和沈乔是陆柠在城里的朋友,所以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。
一个扛着锄头的黝黑汉子咧着嘴问向炀:“这大清早的跟着人女同志干啥?”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,透出的都是暧昧的气息。
“还能干啥,肯定是看上人闺女了。”一个妇人接话,笑嘻嘻的。
另一个年纪颇大的婶子眯着眼打量姜幼宜,咂咂嘴:“看着好生养,向家小子眼光不错。”
姜幼宜无语凝噎。
也就是在闭塞的村子里,不然这些话要是放在外面,早被风纪队抓去批评教育了。
她加快脚步,很快就到了塌方的地方。
经过一夜的清理,尤其是加上工程兵的队伍后,估计要不了两个小时,就可以通车。
姜幼宜心中大喜。
双手拢在嘴边,大喊道:“程野,你醒了吗?”
程野和谢昭珩在不远处说话,没有听见。
两人眼底都是一片青黑,显然整晚没睡,人也很焦虑。
倒是傅教授,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吃着士兵们从城里带回来的早饭,听见姜幼宜的声音后,立刻朝着程野喊道:“小程,姜丫头在叫你呢。”
程野立刻小跑过来,回应道:“我在!”
听到他的声音,姜幼宜立刻扯开嘴角笑了起来,然后问他:“很快就要通路了,你早饭要吃什么?我去给你准备。”
没想到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这个。
程野愣了愣,随即眸色软了下来。
“不用了,你乖乖等着我就行。”
太肉麻了,谢昭珩听的牙根一阵发酸。
姜幼宜点点头,反应过来程野看不见,就应了声知道了。
紧接着找了块干净的石头,一屁股坐下去,托着腮,看着眼前的塌方。
向炀沉默地站在不远处,听着她和程野的对话,从中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关心还有欢喜。
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家属么。
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,可惜有土石阻挡,什么都看不见。
半个小时后,塌方的地方挖出一条通道,几乎是通道刚挖出来的时候,高大的身影就疾步走了过来。
是程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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