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教授压根没信,声音沉了下去: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”谢昭珩叹了口气,沈乔难应付,老爷子也是,果然是一家人,“沈乔和姜同志他们去了墨城下面的村子见朋友,约好四点在城里碰面。”
“然后呢?”傅教授追问。
“约好四点见面,但他们没按时回来,不过您放心,程野已经过去了,和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上等兵,我觉得可能就是被朋友留下来吃饭了。”
他尽量把事情往轻了说,但传呼机联系不上,已经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。
傅教授的脸色骤然大变,身体跟着踉跄了几下。
几个姑娘家怎么去山区了?
山里天气说变就变,地质灾害也是频频发生,这穷乡僻壤的,万一再遇上些不三不四的二癞子要怎么办?!
老爷子越想越怕,眼前阵阵发黑。
沈乔是他灌注了全部心血,一手带大的孩子,姜丫头和程瑶两个丫头他也喜欢。
这要是出了什么事……他不敢想。
周婉清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,被丢在穷山沟里,还联系不上了,好啊,真好。
最好出点糟心事,看程野还会不会要她!
她假意安慰傅教授:“您别担心,阿野不是已经去了吗,出不了事的。”
傅教授急得开始抹泪,声音哽咽:“我好不容易把她从小猫那么大点养成如今花儿一般,不能出事,谢家小子,你快想想办法,快想想办法啊……”
谢昭珩哪里见过傅教授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心里难受的跟针扎似的。
就在这时,别在腰间的传呼机忽然响了一声,然后停下,紧接着又响了一声,停下。
循环了三次。
等到声音停下,谢昭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这是他和程野之间约好的信号,不同的次数有不同的含义,三声的意思就是带上人,马上。
见谢昭珩脸色骤然大变,傅教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:“乔乔是不是出事了!”
“您别急,估摸着就是遇到点小麻烦,我这就带人过去。”谢昭珩让人立刻去叫上二班的士兵去停车场集合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!”傅教授立刻说。
“您留在这里等,有我们在,沈乔出不了事。”
“不行!我不放心,你必须带上我!”
温润儒雅的老爷子此刻变得无比执拗,想到沈乔是他如今唯一的牵挂,谢昭珩只能无奈同意。
周婉清急急出声:“那我也要去!”
她担心阿野,但更想知道姜幼宜现在的处境。
谢昭珩看了眼她的小胳膊小腿,嘁了声:“多管闲事。”
最后,大家都出发了,只留周婉清一人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车队离开,恨恨地跺了跺脚,嘴里还小声地咒骂了几句什么。
……
通往小河村的路崎岖不平,处处是积水坑洼。
天色也渐渐暗下来。
就快到小河村的时候,谢昭珩看见了军绿色的越野,迅速跳下车,在车旁看到了程野。
他倚着车,脚下散落着好几个烟蒂。
怎么又抽上了?
程野为什么会抽烟,,还得追溯到几年前。
当时他们还年轻,跟着老团长执行任务。
任务很危险,三人都受了伤。
他们靠在荒郊的土墙下,等着不知能不能及时赶到的医疗兵。
血流了一地,疼得他们都快要意识模糊了。
老团长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,最便宜的烟递给他们,努力咧开嘴角说:“来一根?止疼的。”
三个浑身是血的大男人沉默地一口接一口,抽完了那半包烟。
辛辣呛人的烟味似乎真的短暂麻痹了他们的痛觉。
谢昭珩知道程野并不喜欢烟味,因为自从那次靠着老团长半包烟熬过去之后,他成了老烟枪,程野却很少碰。
除非遇到让他无比焦灼的事情,才会抽上一根。
而现在……地上都是烟头。
想到程野开的是自己的车,谢昭珩扯扯嘴角,藏的这么深了还能被翻出来。
……还挺会找东西。
但见程野安然无恙,他的心落回原处,看着眼前的碎石,泥土混杂在一起挡住的去路,沉声问:“咋说?”
“清路障。”
谢昭珩发现他眼里都是血丝。
天知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心里是怎样的感受。
边陲山区里的村落不但闭塞,民风还彪悍,而他的妻子,他的妹妹却被困在里面。
程瑶胆子小,一定会哭。
那她呢,她会不会害怕?
想到这些,程野的心就像被放在炭火上反复炙烤,每一分钟都是煎熬。
谢昭珩看清了塌方的严重程度,紧锁着眉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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