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月华佝偻着身子把早饭端到桌上,脸色蜡黄,眼睛也是肿的。
邻居们的指指点点,还有家里越来越苛责的态度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都会哭。
当初软硬兼施让小宜把工作让出来,是不是做错了?
如果当时自己能坚定站在她那边,是不是就不会母女离心,自己也不会变得孤立无援?
齐大刚‘啪嗒啪嗒’地抽着烟。
每看到陈月华那个窝囊样,他就会想到团长女婿飞了的事情,这件事也让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。
所以对齐冉冉变本加厉的刁难他都当没看见。
要不是她没用,管不住女儿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
陈月华眼圈红了。
齐强无奈地叹了声。
就在这时,忽然有人敲门。
齐冉冉烦躁地嘀咕:“大清早的谁啊?”趿拉着拖鞋,没好气地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身量很高,穿着外汇商店才有的昂贵衬衫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只是眉宇间笼罩着像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
这气度一看便知非富即贵。
但看着怎么和那个死丫头有点像?
“你找谁?”齐冉冉皱着眉头问。
姜绪的目光掠过她看向屋内,声音低沉:“我找姜幼宜。”
齐冉冉眉头皱得更紧了,难道是死丫头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勾搭上的?
但看这男人的气度和打扮又觉得不太像。
“她不在这里。”
“去哪了?”姜绪追问。
齐冉冉撇嘴道:“嫁人了啊。”
“嫁人了?!”姜绪瞳孔皱缩,声音不自觉拔高,“和谁?”
这声音太大,当即就惊动了屋里的人。
正在抹泪的陈月华闻声心口猛地一颤,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,难道是他?
看到姜绪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,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:“真的是你?”
姜绪的视线落在她蜡黄的脸上,这就是他这副身体的媳妇儿?
记忆中的她虽然不算顶漂亮,但胜在温婉清秀,如今竟被岁月和生活磋磨的如此苍老。
看来她带着女儿改嫁后日子过得并不舒心。
他问陈月华:“姜姜呢?”
冷漠的语气让陈月华回神,眼前的男人穿着体面,气质斐然,已与当初判若两人。
他既然没死,为什么不回来找她们?
一股混合着多年委屈、怨恨、以及被抛弃的痛苦冲上心头,她厉声吼道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!”
当年他一意孤行说什么要出去闯荡,要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,结果一去不回,没过两年就传来他的死讯。
当时她绝望的都想一死了之。
现在竟然告诉她,他活得好好的,那她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?
“因为我是她父亲。”姜绪说。
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并不是不想回来,而是有苦衷,直到他来了,才勉强摆脱困境。
这不,一脱身就立刻追查母女俩的下落。
他需要知道这个和她小囡囡同名同姓的女孩,是不是他的掌上明珠。
齐家人这才知道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竟然是姜幼宜的亲生父亲,怪不得眉眼如此相像。
“她不是你的女儿!”陈月华嘶吼道。
齐大刚看着姜绪那副即便沉默也依旧气势骇人的样子,再对比自己的窘迫。
属于男性的自尊心发作起来。
他把烟头丢到地上,色厉内荏道:“这里是我家,你赶紧走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姜绪无意与他们起冲突,只想知道姜幼宜的下落,强压着怒气说:“我只想知道我女儿在哪里,告诉我,我马上就走。”
“我不知道!”陈月华的声音都染上哭腔。
姜绪的神色更冷。
既然不肯说那他就自己查,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,齐强忽然说话了:“小宜嫁到边陲去了。”
他想着毕竟是人家的亲生父亲,没必要瞒着。
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现在背景很强,犯不着得罪他。
“边陲?”
“嗯,她丈夫是军人,要随军。”
姜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他的小囡囡竟然去了条件艰苦的边陲,能适应的了吗?
眼前仿佛已经出现闺女哭哭啼啼的样子。
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走,得尽快确认是不是心心念念的囡囡。
别受苦了!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月华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。
她恨姜绪当年的抛弃,恨他多年杳无音讯,可当他再次出现,那些被岁月掩埋的,属于年少时真挚的情感又如死灰复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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