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和阴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甬道拐角后面。
扶苏的手掌按在墙面上,十根手指陷在砖缝里,嘴唇紧抿,眼眶通红。
阴嫚靠在他身后,两只手死死的拉着裙摆的边角。
嬴政蹲在辇车前面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林小满那张几乎透明的脸。
十六岁。
她穿越两千年来到大秦,骨头在身体里一块一块碎着,止痛药吃完了,每天喝三碗比药还苦的汤汁。
她造了大秦的第一张纸,教会了匠人,教会了阴嫚,把所有的工艺一条不落的交了出去。
到了最后连炭条都握不住了,她不要金子,不要封号,不要任何东西。
她要的是两千年前那些她从没见过的小孩能上学。
嬴政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的手掌从车沿上移开,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深红。
嬴政没有犹豫。
“朕在此立誓。”
“将来大秦的学童,启蒙一律免去束脩,而且,朕会给他们补助!”
林小满笑了。
这一刻的笑,是嬴政这辈子见过的最灿烂的东西。
甬道拐角后面,传来一声极轻的抽噎。
是阴嫚,她把脸埋在扶苏的后背上,肩膀在抖。
扶苏的手掌按在墙面,手背通红。
嬴政蹲在辇车前面,手掌翻过来搁回膝盖上。
林小满靠在垫子里。
“政哥,谢谢你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
嬴政的声音哑了半截。
“这是朕该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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