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寒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。
黑市。
不是那种明面上、人尽皆知的黑市,而是一个隐蔽的、只对熟客开放的中转点。那些蹲在墙根下抽烟的男人,不是卖家,是“眼线”。
真正的买家,不会在这时候出现。
真正的卖家,更不会。
周寒星没有打草惊蛇。她每次路过,都只是一个穿着旧棉袄、低着头、匆匆走过的假小子,和他们没有任何眼神接触。
但她把辘轳把胡同记住了。
周大山术后第五天,周寒星第二次出手。
她没敢多拿,只从空间取了五斤白糖,用旧报纸包了三层,塞进棉袄里。
傍晚六点半,京市的冬夜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她换上那身准备好的男装,半旧棉帽压低眉骨,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,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小半张脸。镜子里的她瘦小、灰扑扑、看不清年纪,像从外地来的穷小子。
辘轳把胡同今晚人不多。
她没找老张,而是直接走向巷子深处那个蹲在墙角、眼神最沉的男人。
光头,四十出头,左眉一道旧疤。
周寒星在他面前停下,把报纸包打开一道缝。
光头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哪来的?”
“老家带来的。”声音压得很低,沙哑,听不出男女,“急用钱,换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斤。”
光头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三块二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,数出十六块。
周寒星接过钱,把报纸包放在墙根下,转身就走。
身后那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,一直到她走出巷口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三天后,她又去了一次。
这次是十斤白糖。
光头没还价,直接数出三十二块。
交易完,他忽然开口:“小兄弟,下次要是有大米、白面、油,我也收。”
周寒星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成。”
她没回头。
又过了五天。
周大山手术成功,正在恢复期。周寒星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。
她开始在空间里盘货。
世纪汇超市的货架上,大米、白面、白糖、红糖、食用油……应有尽有。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,这个年代的包装和她空间里的塑料袋、真空包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
她需要一个中转环节。
当天晚上,她在空间里忙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她从仓库里翻出几百条洗得发白的旧麻袋,这是她刚觉醒空间时就准备好的,从商场后勤区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,不知道是哪个年代哪个供货商留下的存货。
麻袋很旧,有些还打着补丁,边角磨得发毛,正合适。
她把大米从真空包装里倒出来,一袋一袋装进旧麻袋。
白面也是。
白糖和红糖不能用麻袋装,她从超市仓库里翻出几十个半旧的木箱,同样是早准备好的。她把白糖倒进木箱,封好,贴上白纸标签,用毛笔写上“白糖”两个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没读过几年书的人写的。
她很满意。
这活儿比她想象中累得多。
三百袋大米,两百袋白面,五十箱白糖,三十箱红糖。
她一个人在空间里干了一整夜,腰酸背痛,手上磨出两个水泡。
但她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“六十年代版”粮食堆,心里踏实了。
这一批货,足够换一笔大钱。
第三天傍晚,她再次出现在辘轳把胡同。
光头看见她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有货?”
“有。”周寒星声音压得很低,“大米,白面,白糖,红糖。量很大。”
光头愣了一瞬。
“多少?”
周寒星报了个数。
光头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百袋大米,两百袋白面,五十箱白糖,三十箱红糖。
这他妈不是黑市交易,这是国营粮库盘库。
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人影。
“小兄弟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认真的?”
周寒星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递过去。
那是一份手写的货单,字迹歪歪扭扭,列着品名、数量、单价。
光头接过货单,看了足足两分钟。
他抬起头。
“货在哪儿?”
“城外。”周寒星说,“我找车拉进来。三天后,晚上九点,城西老砖厂。”
光头盯着她。
“小兄弟,这一单不是我能做主的大小。”他把货单折起来,揣进怀里,“我得跟上面的人商量。”
周寒星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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