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法律和技术审查。
“准确地说,目前银行间市场的紧张程度已经非常严重。隔夜拆借利差处于完全异常的水平。”
“对。”布朗说。
“但我必须再次强调,”
特里谢接着说,“欧洲中央银行正在提供流动性,而且是大量流动性。”
“我们的常规操作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。同时,我们也启动了与美联储、英格兰银行以及瑞士央行之间的美元互换安排。”
“好吧,”萨科齐抬了一下手,“没有人在说欧洲央行什么都没做。”
特里谢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只是希望这一点非常清楚。”
他的表情没有松动。
“因为如果把所有问题都简单归结为‘流动性不足’,在技术上是不准确的。”
他说着,将目光移向几位财政部长。
“有些问题,不是中央银行增加流动性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如果一家银行的资本已经被损失侵蚀到危险水平,那么给它再多短期资金,也只是推迟问题暴露的时间。”
意思已经足够清楚,央行可以向市场注入流动性,可以维持支付体系,可以让银行暂时获得资金。
但它不能替政府填资本金的洞。
那是财政政策。
是政客们的责任。
默克尔微微点头。
“这正是我刚才说的。”
萨科齐翻了翻面前的文件,把话题重新拉回草案。
“好。那我们写清楚。”
“中央银行负责流动性。各国政府在必要时支持本国银行。”
“不。”
默克尔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。
萨科齐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能这么写。”
默克尔伸手点了一下桌上的文件。
“‘政府支持银行’——这个表述太宽泛。”
“什么银行?什么条件?谁承担最终损失?”
“如果这些问题没有答案,我不会在任何包含这种措辞的文件上签字。”
她的逻辑并不复杂。
原则性声明可以写得宏大,可以写满团结、稳定和责任。
但只要其中有一句话可能被市场、媒体或者其他成员国理解成“德国愿意替欧洲所有银行兜底”,那一句就不能存在。
萨科齐盯着她。
“那你建议怎么写?”
默克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。
“各国政府将采取必要措施,维护金融体系稳定。”
“具体机构的问题,由各国依照本国法律框架和制度处理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而且必须写明:如果使用公共资金,股东和管理层不能毫无代价地得到保护。”
容克点了一下头。
“私人部门必须分担损失。”
“否则我们传递出去的信号就是:可以随意承担风险,因为最后政府总会来收拾残局。”
“对。”默克尔说。
萨科齐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不反对这个原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默克尔看着他。
“所以把它写进去。”
会议室角落里,法国财政部和总统府的工作人员立刻低头修改草案。
键盘声细碎地响起来。
巴罗佐在这时把话题拉向了另一个同样危险的问题。
“但如果只写‘各国依照本国制度处理’,还不够。”
萨科齐侧过脸。“你说的是爱尔兰。”
“当然是爱尔兰。”
几天前,爱尔兰政府做了一件震动整个欧洲的事。
它单方面宣布,为本国主要银行的存款以及相当大范围的债务提供国家担保。
事前没有和其他欧盟成员国进行充分协调,也没有等布鲁塞尔形成统一方案。
效果几乎立刻显现。
一夜之间,爱尔兰银行获得了一种其他欧洲银行没有的优势:
国家信用的全面背书。
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。
如果一家爱尔兰银行的存款由国家充分担保,而德国、英国或者法国银行的保障范围更窄,那么储户为什么一定要把钱留在原地?
共同市场里,资本可以自由流动。
恐惧也一样。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默克尔说。
布朗翻了翻材料。
“他们担保的是全部存款,而且没有普通意义上的低额上限。”
“不只是存款。”巴罗佐补充,“担保范围还覆盖了相当一部分债务工具。”
他环视众人。
“如果一家银行因为本国政府提供了极为宽泛的国家担保,而在竞争中获得明显优势,那么资金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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