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光,没有影,也没有边界。
寂静像是实质化的重物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,仿佛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失去了传播的资格。
然而,摇晃感却异常清晰。
那不是身体的晃动。
而是来自于深层的灵魂正在颠簸。
像是被塞进了一艘没有船桨的小船,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中随波逐流。
没有方向,没有彼岸。
那种不安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,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迅速蔓延、扩散,渗透进每一寸感知。
一双黄金瞳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。
光芒从瞳孔深处渗出,一开始微弱如烛火,随后越来越亮,直至将周遭的一切都照亮。
荒芜的大地在他脚下铺展开来,一望无际,寸草不生。
地面是焦黑色的,布满了龟裂的纹路。
岩浆从大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,暗红色的河流在地表蜿蜒流淌,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烧得发红发软。
风暴在天空翻滚,云层低垂,闪电如同银蛇在云隙间穿梭,每一次劈落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巨浪从远方涌来,像张牙舞爪的怪物,一点点吞噬着这片大地。
三种代表自然界毁灭般的力量,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相互交织、相互撕扯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之中。
没有秩序,没有规则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混乱与暴力。
程皓的视线穿过那片混乱,落在了更远的地方。
一棵巨大的、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树。
就那样矗立在天地之间,树干粗壮得如同支撑苍穹的柱子。
程皓无法看清这棵树到底延伸到了哪里,树冠被隐没在天空,仿佛它的尽头就是天的尽头。
枝叶繁茂,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,层层叠叠,像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森林。
而在枝叶之间,点缀着无数细碎的星光,像是某种凝结在叶片之间纯粹的生命力。
世界树。
即使从未见过,程皓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,心里便浮出了这三个字。
这个名字不是从他记忆中的某个角落翻出来的,像是刻在血脉里、刻在灵魂深处的某种本能认知。
美得不真实。
以至于让程皓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。
这幅画面不应该存在于任何真实的世界里,它应该只出现在创世神话的壁画上,或者某个疯癫诗人的梦里。
“轰隆——!”
“吼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突然从高处炸开,瞬间将程皓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拽了出来。
那声音太大、太近了,近到仿佛就在他头顶炸响,震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微微偏过头,程浩目光上移,看到了一头龙。
一头巨大的、通体漆黑的龙,正缠绕在那棵世界树的树干上。
它的身躯之长,足以环绕树干数圈,每一片鳞甲都有如黑曜石打磨而成,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参差错落的獠牙,狠狠地咬住了世界树的枝干。
木屑飞溅。
世界树的枝叶化作漫天的翠绿色光点,如同被碾碎的星辰,从高空纷纷扬扬地飘落。
那些光点落在大地上,落在翻涌的岩浆上,落在狂啸的风暴中,落在澎湃的巨浪里。
奇迹发生了。
岩浆触及光点的瞬间便安静下来,风暴被光点穿透,狂乱的云层逐渐散开;巨浪在光点落下的地方平息。
荒芜的大地开始长出新的生命。
嫩绿的草芽从焦黑的土地裂缝中探出头来。
纤细的花茎顶着淡紫色的花苞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枯死了不知多久的树干上重新抽出了新枝。
可那头黑龙没有停下。
它一口一口地撕咬着那棵支撑天地的巨树,每咬下一口,程皓都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颤抖。
黑龙的撕咬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程皓觉得那棵树永远不会倒下。
可它最终还是倒下了。
整棵世界树被黑龙一点点啃食,从中间彻底被咬断。
黑龙张开巨口,将那棵轰然倒塌的巨树一点点地吞入腹中。
树枝的光芒在黑龙的喉咙深处闪烁了几下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,然后彻底熄灭。
世界彻底被改变,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新世界。
而那条黑龙,缓缓地盘踞在世界树留下的树桩上。
高傲的头颅扬起,口中的龙吟变成了晦涩的语言,充满了仪式感,像是在宣告什么。
如同一个王者君临自己的王座般。
黑龙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竖瞳。
那光芒比程皓见过的任何黄金瞳都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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