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,县城里的年味已经薄了。
鞭炮纸还在路边,红一片黑一片,被车轮碾过,被雪水泡过,贴在地上,像谁家撕碎了的旧信。卖对联的摊子撤了,砂糖橘还剩一些,老板不再喊“过年价”,只把坏掉的挑出来,好的重新装网兜。胖子羊肉汤开门了,门口水泥地上还摆着一盆没化开的冰,胖子拿勺子舀热水往上浇,边浇边骂他那个不肯早起的表弟。
御景香山。
陆曼还在别墅里。
她没说什么时候走。王笑野也没问。
这事容易问出别的话。问出别的话,就得答。答了,未必比现在好。
早晨七点多,王笑野醒了。
他在床上躺了两分钟,听见楼下有动静。
他起来,套了件灰色卫衣,下楼。
楼下厨房亮着灯。
陆曼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毛衣,头发没扎,松松地垂在肩后,站在灶台前煮粥。锅里白气往上冒,米香味先出来了。她又煎了两个鸡蛋,鸡蛋边缘焦一点,中间还嫩。
听见脚步声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粥快好了。”
“你起这么早干什么?”
“醒了就起了。”陆曼拿勺子在锅里搅了一下,“总不能干躺着。”
王笑野走过去,看了眼锅。
“你以前在家,也这么做饭?”
“以前?”陆曼想了想,“以前做饭是为了活着。现在做饭……就做饭吧。”
王笑野从冰箱里拿了两碟小菜出来。一个是腌黄瓜,一个是榨菜。都是超市买的,包装还没拆。他拿剪刀把袋口剪开,倒进碟子里。
两个人坐到餐桌边吃早饭。
粥热,鸡蛋也热。外面天还灰着,小区里有清洁工在扫路。有人家的车发动了,开出去时压着薄冰,喀嚓一声。
陆曼问他:“今天去公司吗?”
“去一趟。”王笑野说,“初七了,很多人该回来了。三疤那帮人坐不住。”
“你不去,他们也会自己去。”
“自己去是自己去,我去看一眼,不一样。”
陆曼点头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
王笑野抬眼看她。
“你不是说再休一天?”
“昨天休过了。”陆曼低头喝粥,“再休,就不像上班了。”
其实她这几天没少忙。年后要结的账、要开的票、要准备的材料,她都在电脑上理过一遍。只不过理账这事,本来就不像搬砖,外人看不见,以为你坐着没动,其实脑子已经转了半宿。
吃完早饭,王笑野去洗碗。
他现在洗碗比年三十晚上强些,不会一个碗冲三遍。陆曼在旁边擦桌子,看了一会儿,说:“你这个人,学东西其实挺快。”
“看学什么。”
“洗碗算不算本事?”
“算。”王笑野说,“会洗碗的人不一定有本事,不会洗碗的人,多半有毛病。”
陆曼笑了一下,把桌上的面包袋收起来。
这种对话,这几天多了不少。没什么要紧的,也不往深里走,说完就过去。
上午十点,两人去了公司。
野诚小贷门口那对门神还贴着,三疤初三那天又重新压了一遍胶带,现在不歪了。楼下一开门,还是那股熟悉的味。
三疤比谁都早,穿着件白衬衫,领带打得歪,正在擦前台玻璃。
小辉在门口抽烟,见王笑野和陆曼一前一后进来,立刻把烟扔了,用脚碾灭。
“哥,陆总。”
王笑野点了下头。
陆曼看了看地上的烟头。
“收干净。”
“哎。”
三疤回头看了一眼,挤眉弄眼地冲小辉笑。小辉想骂,又忍住了。公司刚开门,谁也不想触霉头。
楼上办公室里,报表、票据、供货单都按年前整理好的顺序摆着。陆曼进门先开电脑,电脑风扇转起来。广场上已经有人了,有卖袜子的,有卖炒栗子的,有两个中学生骑一辆电动车,后座那个手里举着烤肠,吃得满嘴油。
中午简单吃了点外卖。
下午刘浩从石桥村回来,带了一张名单。二十七个人,年后能上工地。名字、年龄、工种、以前在哪干过,都记了。刘浩写字一般,名字有几个笔画都快连在一起。陆曼拿过去看,皱眉,说:“你写这个,人事都认不清。”
刘浩挠头。
“孙支书口述,我记得急。”
“回头让他们把身份证复印件带过来。”
“行。”
这一天没有什么大事。像年后很多日子一样,细碎,散。到了晚上,两人又一起回御景香山。路上经过南街时,工地上的灯还亮着。推土机没进场,旧房子还在。远远看过去,一排一排屋顶挤在一起,黑黢黢的。
初七晚上,陆
>>>点击查看《县城好大哥!开局瑜伽裤找我借钱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