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行那边刚才打来电话了。说如果我们今天下午再不结清那两千五百万的逾期贷款,他们就要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了。还有……还有供货商老周,他去起诉了,法院昨天把咱们富达雅苑的项目保全了。”
钱永林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知道了。出去。”
陈副总没敢多说,退了出去。
钱永林走回办公桌。
他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。
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密码箱。
他输入密码,打开。
里面是他的护照、几张以别人名字开的银行卡,还有十几沓现金。
大概有二十多万。
他把这些东西迅速装进一个公文包里。
不能走大门。走后门。
后门通着一条小巷子。他在巷子口停了一辆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旧捷达。
只要上了车,上了高速,出了省。一切就还有机会。
他拎起公文包。
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办公室门把手的时候。
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站在门口。
带头的是安平县经侦大队的大队长,旁边站着青森县的李忠良。
公文包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。
“钱永林?”
安平县的经侦队长看着他。
钱永林喉咙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李忠良走上前,亮出证件和拘留证。
“青森县公安局。你涉嫌教唆他人故意毁坏财物、寻衅滋事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钱永林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青森县。
二毛那帮蠢货失手了。把他供出来了。
他感觉腿里的骨头被抽走了。
如果只是银行逾期、工程款纠纷,那是经济问题。最多成个老赖,上个黑名单。
但雇凶纵火,是刑事犯罪。
是要坐牢的。
两名刑警走上前,一边一个,架住了钱永林的胳膊。
“走。”
钱永林没有挣扎。他也没力气挣扎了。
他被架着,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过走廊。
走廊里的员工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走到楼下。
大厅里。
经侦大队的人在前,刑侦的人在后。
他们没有走后门。
他们押着钱永林,堂堂正正地走出了富达房产的大门。
大门外。
韩立正坐在帐篷里打扑克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。
看到钱永林戴着手铐,被警察押出来。
韩立把手里的牌一扔。
刘图也站了起来。
那些讨薪的工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“钱永林!你还我血汗钱!”
“你个骗子!”
工人们激动地想往前冲。
警察拉起人墙,把工人们挡在外面。
“都退后!公安局办案!不要妨碍公务!”
李忠良大声喊道。
钱永林低着头,走过人群。
他听到了那些骂声。
他看到了韩立脸上嘲讽的表情。
他被塞进了一辆警车。
警笛声响起。
警车缓缓驶离富达房产的大门。
韩立看着远去的警车,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。
“妈的,这老小子进去了,咱们的钱算是彻底打水漂了。”
刘图在旁边分析。
“打水漂不至于。你看这栋办公楼也还值点钱,青森县那位也说可以给我们介绍生意。走吧,让兄弟们撤了。”
帐篷拆了。横幅扯了。
富达房产的大门,彻底空了。
但钱永林,再也回不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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