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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膀微微抖动。
老马头叹了口气。
“我的事倒简单。”
老马头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那房子紧挨着规划里的路。全拆。加盖的面积本来也不多,不认就不认吧。”
“但我是退伍军人。当年在部队里腿没了,国家给了残疾补贴,每个月六百块。我不争面积,不争钱。我就想问一句,安置房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低楼层的?我这条假腿上不了太高的楼。万一电梯坏了,我就下不来了。”
老马头说得很淡,但这句话落在每个人心里,都重重的。
一个为国家丢了一条腿的人,到了晚年,只想住一个不用爬楼的房子。
这个要求过分吗?
吴建设也说了。
“我收废品的,在南街租了二十多年了。当年村委会给我开了一张宅基地使用证明。那时候南街还算农村,我花了三万块钱从原来的住户手里买的。”
“那三万块钱是我捡了十年破烂攒的。”
“现在拆迁办说我没有房产证,不算合法产权人。补偿什么的跟我没关系。让我自己去找房东。”
“房东早死了。他家的人也不知道搬哪去了。我去找谁?”
吴建设说到这里,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不是钉子户。我就是想问问,我这二十年的房租、修缮费,我在这片地上活了二十年,就一点都不算数?”
十一个人,每个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。
王笑野坐在那里,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只是听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烟,但没有点。
他在观察每一个人说话时的眼神、语气、手势。
赵大柱说话的时候,拳头是捏着的。他不是在诉苦,他是在压着火。
孙二说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在转。他精明,他在算计,看看野哥能不能帮他把那块宅基地争过来。
刘寡妇说话的时候,一直在低头。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老马头说话的时候,很平静。当过兵的人,不会轻易把委屈挂在嘴上。
吴建设说话的时候,带着一种认命的腔调。他知道自己没有房产证,在法律上站不住脚。他只是想让人知道,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十一个人把肚子里的话全倒出来了。
有几个说到激动处,拍了桌子。
有两个说着说着,红了眼眶。
王笑野始终没有做任何承诺。
他没说“我帮你去争取”,也没说“这事包在我身上”。
他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听到了。大家的难处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饭局结束的时候,老陈端上来一盆苞米糊糊粥。
在南街,这玩意儿是穷人的主食。
小时候,王笑野在开黑车之前,也喝过这个。
他盛了一碗,喝了两口。
玉米的香味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。
“各位,今天耽误大家的时间了。以后有什么事,可以找王刚转告我。”
王笑野站起身。
“野哥,那我们的事……”赵大柱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我说了,我听到了。具体怎么办,不是我能定的。但你们说的这些,我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王笑野说完,拍了拍赵大柱的肩膀。
他从内兜里掏出一沓现金,数了几张,放在老陈的收银台上。
“老陈,账结了。多出来的是下次的。”
老陈摆了摆手。
“野哥客气了。”
王笑野走出饭馆。
大熊的雷克萨斯停在路边。
他没有马上上车。
他站在南街东口,点了一根烟。
吸了一口。
南街的巷子里,几个老人正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一个孩子骑着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,从巷子深处歪歪扭扭地骑出来。
墙上的“拆”字已经有些褪色了。
红漆变成了暗红色,边缘被雨水冲出了几道痕迹。
王笑野看着那个“拆”字,把烟抽完了。
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。
“走。回公司。”
他坐进雷克萨斯的后排。
大熊启动车子。
“哥,谈得怎么样?”
“别问。开车。”
大熊不说话了。
车子从南街东口拐出来,驶上了主街。
王笑野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那十一个人的声音,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。
他从夹克的内兜里拿出那份名单,又看了一遍。
名单上标注着每户的“特殊情况”。
但那些标注太简单了,简单到刻薄。
赵大柱的标注是“加盖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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