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想把整个锅都端走,那就坏了规矩。”
张晓环视了一圈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守的。今天把大家叫来,就是给他立这个规矩。”
老李有点迟疑。
“张老,他能听咱们的?他连赵阎王都没放在眼里。”
张晓淡淡道:
“他不听咱们的,但他得听理。他今天能来,就说明他不想把路走绝。他需要青森县这个场子,他就得懂这个人情世故。一会儿人来了,我先铺路,你们顺着杆子爬。记住,别硬顶,得软磨。”
正说着,牡丹厅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服务员穿着大红色的旗袍,弯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王笑野走了进来。
屋里的七八个人,包括张晓,同时站了起来。
在县城里,身家就是座次,实力就是面子。
现在整个县城的沙子和水泥都要看王笑野的脸色,大家站起来是本能。
“哎呀,王老板来了。快,快,里面请!”
张晓满脸堆笑,从主位上绕过来,一把拉住王笑野的手,亲热得像见着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。
王笑野面色平和,任由张晓拉着。
“张老,各位老板。路上有点堵,来晚了几分钟,大家多担待。”
“哪里的话,我们也刚到。来,王老板,坐这儿。”
张晓把王笑野往主宾位上让。
上一次在牡丹厅,周世勇还是这里的王。
王笑野被安排在离门最近的下首位置。
这才过去一个多月,江山易主,座次也调了个个儿。
王笑野看了看那个主宾位。
在酒桌上,主位是年纪最大或者地位最高的人坐的,主宾位是今天最重要的人坐的。
王笑野知道,今天这局,他要是坐了这个位置,就是接了这份敬,也接了这份担子。
他没推辞,拉开椅子坐下了。
其他人见他坐下,这才纷纷落座。
“上菜吧。”
张晓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。
凉菜很快摆了上来。
老醋蛰头、糟卤拼盘、蓑衣黄瓜、醉蟹、醉虾
跟着上来的是四瓶飞天茅台。
服务员把茅台打开,挨个倒酒。
张晓端起杯子。
“各位。今天这局,是个喜局。咱们青森县建材圈,出了条真龙。王老板接手沙石,兼并周氏,这手段,这气魄,咱们在座的老家伙们,都得竖大拇指。来,这第一杯,咱们共同敬王老板。”
所有人端起酒杯,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
老李老赵他们一点看不出刚才的惶恐。
王笑野也端起杯,站起身。
“张老捧了。各位前辈都是在县城扎根十几二十年的老树,我就是个刚发芽的树杈子。以后要借大家的叶遮风挡雨。这杯酒,我干了。”
王笑野直接拿起二两分酒器,一口闷了。
众人一看,纷纷叫好,也都干了。
酒喝干,场子就算热了。
热菜开始流水般往上端。
葱烧海参、清蒸龙虾、瑶柱翡翠一品鲍、红焖羊肉、文思豆腐、野山菌炖柴鸡……
每一道都是硬菜。
桌子中间的假山流水哗哗作响。
大家开始动筷子,但也仅仅是象征性地夹两口。
彼此都清楚,今天来不是为了吃这口菜的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张晓给老李使了个眼色。
老李心领神会,放下筷子,端着酒杯走到王笑野跟前。
“野哥。我也托大,跟着外面叫您一声野哥。”
老李叹了口气,苦着脸,“您现在是如日中天。可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,日子难熬啊。这两年房地产不景气,县里工程又少。”
“我那个防水材料厂,利润薄,底下还养着上百号工人,天天张着嘴要吃饭。要是哪天饭碗砸了,我跳河的心都有了。”
老赵也跟着叹气。
“是啊野哥。钢材市场价格一天一个样,垫资垫得我老底都空了。也就是挣个辛苦钱。”
王笑野拿着一根牙签,慢条斯理地剔着牙。
他听明白了。
这些人是在诉苦。
诉苦是铺垫,铺垫之后就是要条件。
这叫“先哭穷,后划地”。
果不其然,老李铺垫完了,张晓清了清嗓子,接过了话茬。
“王老板,大家确实都不容易。咱们都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。协会存在的意义,就是互通有无,减少内耗。大家互相照应着,才能走得远。”
张晓看着王笑野,语重心长:
“我们几个私底下商量了一下。大家也是为了混口饭吃。王老板现在手里有全县最大的沙石资源,又接了周氏的水泥线。这也是咱们县里的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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