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,王笑野照例去东街吃面。
路过刘一刀的肉摊。
“野哥。”
王笑野回头。
刘一刀笑了笑,从案板底下摸出包软中华,递过去。
“抽这个。”
王笑野抽出一根,刘一刀赶紧掏出打火机,凑上去给他点着。
“钱大有的事,听说了。”
刘一刀把打火机揣回兜里,“干得敞亮。”
王笑野吸了一口,没说话。
以前刘一刀也跟他打招呼,但只是点个头。
现在,刘一刀给他递的是软中华。
王笑野走到面馆,里面还是那个老样子。
四张油腻腻的方桌,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。
胖子烧烤的老板正占着唯一一张靠风扇的桌子,就着一盘花生米喝二锅头。
他看见王笑野进来,立马站了起来,把酒瓶和花生米往旁边一挪。
“野哥,坐这,这儿凉快。”
王笑野也没客气,走过去坐下。
“杨叔,一碗大肉面,加个蛋。”
他冲着后厨喊了一声。
后厨的门帘挑开,老杨探出头,应了一声,又缩回去了。
胖子老板从兜里掏出烟,也是软中华,给王笑野递过来。
“野哥,听说你把钱大有的沙石厂盘下来了?”
胖子老板挨着他坐下,“以后县里盖房子的沙子,是不是都得从您这儿出?”
王笑野接过烟,夹在手里,没点。
“真全从我这里出,我不发了?我还来老杨这里吃面?”
胖子老板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往下问。
面馆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人,都是街坊。
他们看见王笑野坐在那,都默契地选了离他最远的桌子,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。
一碗面的工夫,王笑野坐的这张桌子,像是在面馆里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线。
线这边是王笑野,线那边是其他人。
老杨端着面出来了。
面碗比别人的大一圈,上面铺着厚厚几片卤牛肉,旁边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王笑野拿起筷子,开吃。
他吃得很快,呼噜呼噜的,几分钟就见了底。
吃完,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票子,放在桌上。
“杨叔,不用找了。”
他站起身,准备走。
“站住。”
后厨的门帘挑开,老杨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零钱,数出八十五块,拍在桌上。
“面十五,找你八十五。”
“我这是面馆,不是洗钱的地方。”
王笑野看着桌上那堆零钱,笑了,把八十五揣进兜里。
“行。”
王笑野没坚持,走出了面馆。
东街还是那条东街。
老杨面馆还是那个老杨面馆。
什么都没变。
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王笑野还没到公司,大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野哥,事儿不对。”
“我今天去水利局送材料,就是采砂证续批那个。结果连孙建国的面都没见到,被办事窗口那个戴眼镜的小年轻给怼回来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王笑野把车靠边停下,皱了皱眉。
“说材料不全,要重新搞。我问缺啥,他说让咱们回去看文件。我多问了两句,那小子直接说局里今天开会,不收材料。”
大熊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,“野哥,我找人打听了,孙建国就在办公室坐着喝茶呢,他就是不想见咱们。”
王笑野沉默了一瞬。
周世勇的动作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采砂证是沙石厂的命门。没这证,你挖出来的沙子就是非法的,随时能被联合执法队给封了。
“行了,大熊,你先回来,别在门口闹,没用。”
王笑野挂了电话,没多久,陆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“野哥,账户出问题了。”
“银行刚才来电话,说咱们的账户触发了什么‘大额交易人工复核’。昨天几个工地的采购款,全被卡在系统里了,显示‘处理中’。我找了那个姓吴的经理,她躲着不见我,说行长在开会。”
王笑野坐揉了揉额头。
先卡现金流,再卡采砂证,这是逼自己去谈判呀。
周世勇就是要告诉王笑野在青森县光靠刀枪是行不通的。
你是个放贷的混混,爬上来容易,想坐稳,得看这些“体面人”给不给面子。
王笑野重新发动车子,直奔文化广场。
到了二楼办公室,陆曼正坐在电脑面前。
见王笑野进来,陆曼站起身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建行那边给我发了邮件,说账户需要补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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