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。”
“刘浩兄弟说,你把保险柜的钱都拿走了,还要去省城。”
另一个工人挤过来,穿着一件破洞的军大衣,“你要是走了,我们找谁要钱?找厂里那几只耗子要吗?”
“刘浩放屁!”
钱大有拍了一下方向盘,“他一个在东街放水钱的小混混,你们信他不信我?我养了你们几年?”
老黑看着钱大有。
“老板,我们信钱。你今天把工资结了,我们给你让路。结不了,这车你开不走。”
钱大有进退失据。
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。
五百万被冻结在银行,保险柜里那三百万的现金被刘浩连窝端了。
他现在比这些工人还要干净。
他看着窗外这一张张脸。
以前在厂里,他咳嗽一声,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总是低着头,弓着腰,拿着微薄的工钱。
现在,这些脸变得很陌生,眼神里全是被逼到绝境的狠劲。
“我今天没带钱。”
钱大有说。
“没带钱,人留下。”
老黑举起了铁锹,“把车钥匙拔了,下来。等款子到了,你再走。”
钱大有没动。
他知道自己只要一下车,这群人就会把他撕碎。
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:“砸!他想跑!”
“砰”的一声。
一把扳手砸在了副驾驶的车窗上。
玻璃裂成了蜘蛛网。
小周尖叫起来,捂着耳朵缩在座椅底下,浑身哆嗦。
紧接着,第二下,第三下。
老黑抡起铁锹,一铁锹砸在路虎的引擎盖上。
厚实的钢板被砸出一个大坑,黑色的车漆崩了起来,露出里面的底漆。
车里的报警器响了起来。
钱大有双眼猩红。
他坐在驾驶室里,听着外面的打砸声。
他彻底明白了。
那个叫王笑野的,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赚他那点三分的利息。
五百万的过桥资金,是个诱饵。
王笑野要的是他的命,要的是大有沙石厂的全部产业。
这是在吃绝户。
钱大有伸手摸向副驾驶的储物箱。
小周还在底下缩着,头挡着箱门。
他一把推开小周的头,拉开储物箱,从里面拽出一条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形东西。
扯掉报纸,是一把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。
这枪是他早年包河段跟人抢沙子的时候留下的。
后来洗白了,就一直藏在车里,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把枪管顺着车窗的缝隙伸了出去。
“都给我滚!”
钱大有大吼一声。
外面的工人看见那黑洞洞的枪管,神色短暂凝滞,人群呼啦一下往后退了一个圈。
底层的苦力要钱,但更怕死。
在青森县,这种真家伙的威慑力是实打实的。
钱大有趁着这个空当,猛打方向盘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路虎车的V8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车头直接撞向了前面的一辆斯太尔翻斗车的轮胎。
保险杠撞得稀烂,塑料碎片掉了一地。
但车身借着这股狂暴的力道,硬生生地从两辆卡车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。
“老板跑了!”
老黑在后面举着铁锹大喊。
钱大有咬着牙,盯着挡风玻璃前漆黑的路面。
“姓王的。”
“你不给我留活路,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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