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很普通的白衬衫,一条直筒牛仔裤,脚下是一双平底的黑色帆布鞋。
头发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。
这身打扮,让她少了几分县城绝色女人的扎眼,多了几分干活人的利索。
大熊跑出去,帮着把四个纸箱子搬进一楼大厅。
“啥东西这是?”大熊问。
“账本,票据盒,还有一套二手电脑和打印机。”
陆曼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刚从瑜伽馆搬来的。那边店已经盘出去了,钥匙给了下家。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了。”
王笑野从二楼走下来,看着那几个箱子。
瑜伽馆转让的事,陆曼干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。
“二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归你。大熊,帮着搬上去。”
王笑野说。
大熊扛起箱子上了楼。
陆曼跟着王笑野走进二楼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财务室。
里面有一张旧办公桌,一把椅子。
墙面还没来得及刷,透着斑驳的黄底。
“环境差点,凑合几天。等装修完换新桌椅。”
王笑野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陆曼没废话,她把二手电脑从纸箱里拿出来,插上电源,开机。
屏幕亮起,她熟练地连上旁边的打印机,装上A4纸。
“昨晚上我熬了半宿,把小贷公司做账的流程在网上看了一遍。”
陆曼转过身,看着王笑野,“进出项的明细怎么做,税务那边怎么报,我都理清了。你今天有什么活儿,直接吩咐。”
王笑野看着陆曼。
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咬着牙过日子的狠劲儿。
“大活儿。五百万的放款。”
王笑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记着昨天钱大有给的沙石厂和矿山的信息。
“钱大有要借五百万。拿南郊那个废矿山和他的大有沙石厂做抵押。你拟一份借款合同。”
陆曼接过那张纸,扫了一眼。
“五百万?那个矿山我听说过,早废了。他拿这个抵押,万一还不上了,这烂摊子砸在手里,县里环保局找上门怎么办?”
“彼此都清楚。”
王笑野说,“但他要演,咱们就陪他演。合同按正规的抵押贷款合同写。借款金额五百万,期限三个月,月息三分。”
陆曼坐在电脑前,双手放在键盘上,没敲下去。
“就这么写?这钱放出去,等于是肉包子打狗。”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写。”
王笑野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县城里的流氓合同怎么写,我教你。”
“在合同的第七页,附件三,‘违约责任及抵押物瑕疵处理办法’里,加上一条。”
“写上:‘若甲方(钱大有)提供的抵押物存在权属争议、隐瞒政府查封、环保禁令等法律瑕疵,导致乙方(野诚小贷)债权无法实现。乙方有权触发交叉担保条款,即刻单方面宣布违约,并直接冻结、接管甲方名下所有实体产业,包括但不限于大有沙石厂的全部采砂设备、斯太尔运输车队及相关应收账款,无需经过诉讼程序。’”
陆曼一听就明白了。
这是个连环套。
钱大有以为自己用废矿骗了五百万。
但他不知道,只要这个合同一签,王笑野就可以随时拿环保局的禁令当由头,说钱大有隐瞒瑕疵,触发违约。
一旦违约,钱大有那个每天能生金蛋的大有沙石厂和几十辆大卡车,就全归王笑野了。
“这种条款,写在主合同里,钱大有看一眼就不会签。”陆曼说。
“所以要写在附件三里。字号调成小五号,宋体。”
王笑野说,“钱大有这种人,初中都没毕业。他谈生意只看第一页的金额和利息,签字盖章都在最后一页。中间那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条款,他根本没耐心看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骗这五百万去填鑫达建材的窟窿。人一贪,眼就瞎。”
陆曼没再多说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。
打印机发出“咔咔”的声音,吐出几张带着墨香的A4纸。
她把打印好的合同递给王笑野。
王笑野翻到第七页。
小五号字的宋体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。
如果不拿放大镜一行一行地抠,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一把能把人骨头剃干净的刀。
“行。就这份。”
王笑野把合同放在桌上。
“把公户的U盾准备好。明天上午,钱大有来签字,签完字,你当场放款。”
陆曼点头。
她知道这笔钱放出去的风险有多大,但她没劝。
她选择跟着王笑野,就必须适应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活法。
下午两点。
刘浩回来了。
后面跟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,就是南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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