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大陆。
所有发射舱同时滑开。这一次没有人下达点火指令,各城的发射序列在两小时内完成装定,坐标全部锁定在西大陆圣殿的经纬度上。
通信链路里只流过一条简短的发射指令。
第一枚弹体升空的时候,硬化地面上的浮土被推成一道斜线。第二枚、第三枚跟上,尾迹在天上拧成几股,朝东南方向压过去。
发射带从山口一路铺到坡脚,六公里长的地面上,舱门一组接一组滑开。弹体从井里升起来,助推段的火光把整条硬化面照成一条橙色的线。序列打完一组,下一组的舱门已经在动。
人联把能动用的核弹全部打了出去,三十五枚。
数量和大夏比起来,少了几百倍,但是只有5枚左右成功突防就足够扫平圣殿。
夏城,指挥中心。
值班员的屏幕右上角跳出一片红色的告警三角。
他把画面切到全域态势层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遍又一遍。数据刷出来的时候,他愣了一秒,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,快步走到长桌主位前。
“将军。”
楚天阔正站在主屏前看西大陆的战报。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值班员手里的平板。
“出大事了。人联发射了大量核弹,数量超过三百,弹道全部指向西大陆。”
长桌两侧的声音在一瞬间收干净。
楚天阔接过平板,视线从第一行坐标扫到最后一列。
主屏切到跨大陆图层。尾迹从中央大陆各处升起,越过中轴地带,全部指向西大陆同一个坐标,航迹压成一束。
楚天阔脸色变得非常难看。
“立刻联系人联,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通讯在三分钟内接通。
罗曼诺夫坐在会议桌前,背景是灰烬城那间会议室,表情非常平静,他早就在等楚天阔找上门。
楚天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目光凌厉。
“罗曼诺夫副主席,你们在干什么。”
罗曼诺夫抬起眼,两只手叠在桌面上。
“楚将军,不用着急,只是在对过去做个告别。”
指挥中心的空气像是停了一刹那。什么叫对过去做个告别,哪个正常人跟过去告别是发射核弹。
“更具体点,你们的目标和目的是什么,我们需要知道这次会引发什么。”
楚天阔的语气很冲,甚至不留情面。
罗曼诺夫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,他没觉得楚天阔的语气有什么问题,现在还能压住脾气和他谈,都属于养气功夫不错了。
“复兴社消失,人联的使命也正式结束。我们希望最后的结局,是由我们自己画上。”
闻言,楚天阔忍不住扶额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奇怪的事没见过。可这种局面他还真头一次碰见。三十五枚核弹打自己的旧敌,打完了顺手把自己也解决了。
“所以你们的目标是圣殿。”
“是的。”
楚天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去。
今天又见证了一个解体了。
他没有指责人联滥杀无辜,没意义,这种事就算放在盖亚的居民,也是看政府指态度,私底下说定都在庆祝了,甚至比大夏人民看到樱花国沉了还开心。
“楚将军。”罗曼诺夫的声音从链路里过来,“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。”
楚天阔没有立刻回话。他看着罗曼诺夫坚定的眼神,知道多说无语,更何况核弹已经发射出去了,让盘古和智元去拦截更不可能。
万一拦截后,出了什么变故拦截弹不足,这后果就严重了,没人会去赌这个可能,即便有人提他也不会同意。
“我会通知上面。”他最后说,“具体决断一会儿通知你。”
罗曼诺夫点了点头。
“感谢。”
……
核弹发射的最初几分钟,西大陆指挥中心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值班员把数据刷新了三遍,弹道没有变。第一批的抵达时间跳在二十六分之后。
智元靠在墙边,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。他先看了看主屏上那束线,侧过头,视线落在零身上。
“不是,你们人联这么狠的吗?”
“这是罗曼诺夫他们的决断。”零说,“我无权干预。”
“如果换成你做决断呢。”
零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如果是我,我不会拖到现在才用。越早结束,对所有人来说越早解脱。”
智元盯着她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,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指尖在桌沿上敲了几下。
“你也是大夏的保守派,觉得他们太保守了。”
他转回头,看向主屏另一侧。盘古的三层调度屏还亮着,面前那排进度条正在往下走。
“盘古,你怎么看。”
“大哥,我在准备善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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