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祭司的话,让刚燃起希望的大殿重新安静下来,不少精灵脸上的激动还没有来得及散去,便僵在了那里。
他们当然知道,向神明祈祷是一回事。
神明是否回应,又是另一回事。
换句话说,精灵族的存亡,对那位神明而言未必有多重要。
终末先知是精灵族的神明不假。
可寰宇之内,信奉祂的精灵分支又何止千万?
他们这一支不过生活在星界边缘。
论实力和地位,根本排不上号。
若每一支精灵族遭遇危机都请求神明亲自降临,那位伟大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忙的过来?
希望太渺茫了。
渺茫到像是水滴融入大海,掀不起半点的波澜。
一时间,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那名月神祭司见无人开口,硬着头皮继续说道:“大祭司殿下,请恕我直言。”
“先知殿下跨越无尽星海,只为寻找旧日主宰的痕迹,如今恐怕正在某片未知星域之中。”
“我们这里距离神明所在之处,不知相隔多少世界。”
“即便立刻开始祈祷,祈祷之音能否被祂听见,都是未知之数。”
“更何况,就算先知殿下感知到了我们的呼唤,祂也未必会为了抵挡神夏的军队,亲自降临精灵之森。”
说到这里,月神祭司抬头看向埃隆尼斯,声音越来越低:“毕竟……我们无法给祂一个必须赶来的理由。”
这句话很残酷,但确是摆在明面上的现实。
精灵高层彼此对视,先前那股高涨的情绪,彻底的消失殆尽。
一时间,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低头不语。
绝望的情绪,再次从大殿内弥漫开来。
然而,就在众人再次绝望之际,赫拉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她先是看向埃隆尼斯,随后瞳孔微微收缩,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格外复杂。
“大祭司殿下……”
赫拉迟疑许久,才试探着问道:“您的意思,难道不是单纯向先知殿下求救?”
埃隆尼斯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的看着她。
但也正是这样的反应,让赫拉心中的猜测彻底得到证实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:“您是想告诉先知殿下,我们已经找到了旧日主宰的踪迹?”
话音落下,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猛然转头看向埃隆尼斯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显然是都明白赫拉这番话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要欺骗神明!
先知殿下先前降下意志,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旧日主宰。
只要他们声称神夏与旧日有关,那位神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不理。
到时候,神明的意志必然会再次降临。
甚至,先知本体都有可能亲自赶来。
“大祭司殿下,这可是欺神之罪!”
下一刻,月神祭司脸色骤变,声音都尖锐几分:“我们若是向先知传递虚假神谕,整个族群都会遭到神罚!”
“您难道忘了吗?古籍中记载过,神明的怒火足以让整片星域化为灰烬!我们这样做,和亲手将族人推入绝境有什么区别?”
“不能这么做,这会让我们失去神明最后的庇护!”
“可如果不这么做,等神夏军队打过来,我们还有未来吗?”
然而,月神祭司话音刚落,赫拉便忽然转身,厉声反问。
这话一说出口,月神祭司便张了张嘴,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是啊!
神夏不会因为他们恐惧,就停止进军。
更不会因为他们跪地求饶,就忘记精灵族曾经对神夏的入侵,以及为星海猎人的引路。
这笔账,不会轻易揭过,而终末先知,或许是他们唯一能够借来的力量。
“可如果神明真的降临,我们又该如何圆这个谎?”
终于,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旧日主宰的痕迹,不是几句谎话就能伪造的,先知殿下既然寻找旧日主宰多年,必然对相关力量极为熟悉。我们拿什么瞒过祂?”
“难道要告诉祂,所谓的旧日痕迹已经被神夏夺走了?可神夏若真掌握旧日力量,为什么他们还需要大军压境?”
“而且,一旦先知殿下发现我们欺骗祂,不等神夏动手,我们恐怕就会先成为祂的祭品。”
这一连串问题,如同一盆冷水,将许多人刚生出的希望浇得摇欲坠。
赫拉也皱起眉头。
她猜到了埃隆尼斯的想法,却没有想好后面的路该怎么走。
这场谎言,不能太粗糙。
神明或许不会在意精灵族的死活。
却绝不会容忍有人拿旧日主宰的消息愚弄自己。
“谁说我们要伪造旧日主宰的力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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