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州中部,观剑山庄。
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划破长空,陆星河的身影自飞剑上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山庄门前。
山庄门前立着两棵百年银杏,枝叶间漏下碎金般的光斑,照在那块刻着“观剑”二字的青石匾上。
陆星河看了看观剑山庄的山门,收起长剑,对着门口一名看守的弟子恭敬地拱了拱手。
那弟子显然早就得到了吩咐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还了一礼。
随后恭敬地将陆星河迎了进去,穿过遍布剑痕的演武场,一路引至一处雅致的会客厅之外。
弟子推开一扇雕花木门,再次做了一礼:
“陆公子,请。”
陆星河点了点头,回了一礼,随后迈进会客厅。
然而他看着眼前的景象,却愣了一下。
会客厅内,一个身影正毫无仪态地翘着小脚,一边晃悠着,一边抱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,啃得满嘴流油。
而在她身旁,坐着一个白发披肩的中年男子。
男子面容俊秀,气质儒雅,双眼之上却蒙着一条洁白的轻纱,他并未理会花水晴狼吞虎咽的模样,脸上反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。
“花花呀,你的重剑已入化境,但过刚易折。”
“我观剑山庄的剑道,讲究的是轻重相济,阴阳调和。你该学一学轻剑了,以柔克刚,方为大道。”
说着,中年男子并起二指,凌空比划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随意,仿佛只是在描摹着什么有趣的纹路。
花水晴嘴里塞满了肉,含糊不清地骄哼一声,把头扭到一边,继续和自己的羊腿作斗争,显然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然而,就是这随意的几下比划,却让刚刚踏入会客厅的陆星河瞳孔骤缩。
他呆立在原地,双目死死地盯着中年男子那两根比作剑指的手指。
那一划之间,他“看”到了什么东西。
那是山川,是河流,是日月,是星辰。
那股浩瀚无垠、包罗万象的剑意从那两根手指间倾泻而出,又在一瞬间收束回去。
陆星河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,双腿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,整个人直接盘膝坐在了门槛内侧的地板上,双手搭膝,闭上了眼。
他能感觉得到,虽然眼前的强者剑术等阶可能比不上沈清玄,但却十分适合现在的自己。
就像是一个天才初中学生,你让在初中刚刚毕业时,直接去接触相对论,他或许会有所收获,但必然会有些懵懂。
而眼前男子的演示,就像是一个大学教师教学微积分一样,虽说理解起来依旧有些吃力,但在陆星河这里,远比沈清玄的那些高深剑意来的明白。
“嗯?”
俊秀男子停下了动作,蒙着轻纱的脸转向了陆星河的方向,似乎有些意外。
花水晴也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羊腿上移开,看到陆星河这副模样,不屑的哼了一声,随后继续啃着羊腿。
“不错。”
白发男子轻笑一声,看了看陆星河背后的剑匣,又看了看他腰间的木剑,淡淡点了点头。
“花花,你带来的这个朋友,剑道天赋可一点不比你差,你可要努力了,可别被晚辈给超了去。”
花水晴终于抬起了头,不服气地撇了撇嘴。
白发庄主对着花水晴宠溺一笑,随后转头看着陆星河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可惜,可惜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笑意中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。
“这孩子是个纯粹的剑客,只是他的剑道走的是一往无前、一剑破万法的路子。只攻不守,不留余地。”
“好是好,但不适合我观剑山庄的功夫,观剑山庄讲的是轻重相交、刚柔并济,剑中藏万象。”
“硬往我们的路子上掰,反而会毁了他。”
“可惜了陆兄的交代,他这孩子,我只能传他几招剑法了。”
此刻,花水晴也终于啃完羊腿,跳下椅子往外走去,路过陆星河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,随后轻声绕了过去。
白发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看了看门口入定的陆星河,又看了看花水晴离去的方向,最终什么也没说,端起茶杯,慢慢饮了一口。
会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陆星河均匀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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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英城。
言冽从春风渡出来后,拐进一条窄巷,三步并两步翻进一家无人居住的房屋。
他伸手在脸上一抹,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庞一阵扭曲,再度变回了“花无缺”的模样,一身朴素的装束也换成了飘逸的白袍。
言冽从怀中掏出几张从城主府宝库里“借”来的卷宗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,并非什么金银财宝,而是赵廷这些年暗中调查整理的花州各大势力详细情报。
门派实力、高手数量、功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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