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以北,广袤荒凉的草原上。
一条浑浊的河流哗哗流淌,水面上漂浮着断草和泥沙。
河面中心的空间扭曲了一下,银光一闪而逝。
紧接着,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一道衣衫褴褛、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半空中狼狈跌落,重重砸进河水里,溅起老大的水花。
河水冰凉刺骨。
那人影挣扎着,呛了好几口水,手脚并用地扑腾,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艰难地爬上泥泞的河岸。
他浑身不住地颤抖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哪里还有半点谋圣高徒的儒雅与傲气。
那人头发散乱,糊了满脸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臂却一阵无力,又跌坐回去。
不是慕容霄,又能是谁。
缓了好一阵,他才回过神来,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指。
戒指……没了。
他的心沉到了谷底,但紧接着,他摸到了一丝异样的触感。
两根手指间,夹着一张被河水浸湿的粗糙纸条。
他颤抖着双手,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纸条展开。
尽管被被河水浸湿,但依旧能辨认出其中字迹。
纸条上,用一种极其张狂且随意的笔迹,写着一首诗:
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
慕容妙计谋天下,赔了戒指又折兵。
----盗王,云砚客
慕容霄盯着那张纸条,盯着那个嚣张至极的签名。
他的手指开始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、嗬嗬的怪声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看着那首诗,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,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肩膀耸动,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淌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,笑得整个脸都扭曲变形。
“嗬……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,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。
他指着天空,指着纸条,指着自己的胸口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浑身抽搐。
“好诗……好诗啊……哈哈哈……盗王……云砚客……好!好!!”
最后一声“好”字落下,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,身体往后一倒,直挺挺地砸在泥泞的河岸上,昏死过去。
纸条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,被一阵风吹起,飘飘摇摇,落进了浑浊的河水里,顺流而下,很快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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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疆边缘,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。
江玄风站在天云门众人之前,由楚狂搀扶着,他虽面带倦容,但身形依旧挺拔。
在他对面,五毒教主换上了一身黑袍,面纱遮住了大半容貌,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。
江玄风开口。
“万蛊山地脉已毁,苗疆生机断绝,若想恢复,非数十年之功不可,这契约,对五毒教来说有利无弊。”
五毒教主轻嗤一声。
“江掌门算盘打得倒是响。万蛊山地脉毁了一半,我们五毒教现在是个空壳子。”
“你们天云门会这么好心?这个时候不趁火打劫,反倒要帮我们重建?”
“唐门主还在这站着。”
江玄风偏头,看向不远处的唐傲和唐安歌。
“我天云门就算要打劫,也得看看唐门主的暗器答不答应。”
唐傲抱着唐灵,背对着这边,没搭理。
五毒教主将虫笛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协议可以签。天云门出人出力帮我们梳理地脉,我们五毒教让出苗疆以南三百里的毒瘴林控制权,外加每年两成的药材产出。”
“四成。”江玄风讨价还价。
“三成,再多我这教主也不用当了。”
五毒教主声音发冷。
江玄风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楚狂在旁边听得直皱眉,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掌门,现在五毒教元气大伤,不如我们直接推平这里,一劳永逸。”
“闭嘴。”江玄风打断他。
“留着五毒教,苗疆就乱不起来,天云门才有喘息的功夫。真把他们逼急了,十万大山的毒虫猛兽冲进云州,谁去收拾?”
五毒教主多看了江玄风一眼。
“江掌门是个明白人。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强上太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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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,陆星河、苏可楼等一众亲传弟子百无聊赖地看着两方的大佬在这里讨价还价。
这种高层间的博弈对他们来说,实在太过枯燥。
苏可楼站在他旁边,有些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,大眼睛不时地瞥向万蛊山的方向,水灵灵的眼神里只有浓浓的担忧。
韩羽手持折扇,饶有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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