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冽不动声色,暗自记住了位置。
随后在刘叔的搀扶下被送出将军府,重新坐上了那辆黑龙驹拉的马车。
刘叔亲自送他上车,又叮嘱了几句“药方拟好了派人来取”之类的话,才关上车门。
车轮滚动起来。
言冽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。
方若棠,方氏旁支,天生寒体。
看来段宏娶一个天生寒体的方家女人回来,不是因为看上了她美艳动人的脸。
而是看上了她的体质。
天生寒体,再加上因为寒潭,方家常年让她到达寒潭地底喂养龟王,对寒毒有极高的耐性。
这就是蕴养极寒之毒的完美容器。
把寒毒种进她丹田,用她的气血养八年。
而前面那些名医,但凡有人摸到寒毒的边,柳烟就会让他永远闭嘴。
而且看样子,管家,方若棠,甚至是将军之子段城都不知晓其中秘密。
很快,马车就停在了华安堂门口。
他下车推门进去,坐到柜台后面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
言冽现在还没有摸清九龙杯的位置,就算自己敛气和轻功了得,偷偷摸进去也是一抹黑。
更何况将军最起码也是五阶强者,自己虽然能够轻松逃生,但主动撞进去可是另一码事。
扎蜈裂的链接蛊术,唐罗的千里寻踪,哪怕段宏追不上自己,但能锁定自己踪迹的方法太多了。
如果自己被发现,极有可能被追杀到天涯海角。
他还没有狂妄到那个地步。
最好是摸清九龙杯的位置,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就跑。
就在这时,言冽微微抬头,手指停了下来。
有人。
两道气息,一东一西,藏在对街的巷子和隔壁酒楼的二楼。
三阶。
刻意压低了呼吸频率,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。
言冽嘴角一歪,将军府的暗卫果然跟上来了。
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旱烟杆,装模作样地点上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烟雾缭绕中,一双浑浊的老眼透过木窗的缝隙,瞥了一眼巷口那个正在修鞋的汉子。
跟就跟吧。
说明今天这出戏的分寸,拿捏得刚刚好。
他将旱烟杆磕了磕桌沿,碎烟灰簌簌落下。
随后把烟杆别在腰间,从药柜里取出纸笔,铺在桌上,开始写方子。
狼毫笔饱蘸浓墨,落在粗糙的黄麻纸上。
.........
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长街上只有几个扫街的。
言冽坐在华安堂的药碾子前,双手推着黄铜碾槽,将干瘪的药材磨成药粉。
精神力无声无息铺开,覆盖整条街道。
街对面的气息换了一拨。
除了昨天那两个三阶初期的暗卫,水塔后方多了一道极淡的呼吸。
看样子是三阶中期。
隐藏的手法倒是比底下那俩专业,呼吸间隔竟然拉长到了寻常武者的三倍,看样子是专门修习过敛气类的武功。
看来柳烟似乎发现了什么,昨晚刚探完底,今天就加派了人手。
言冽把碾碎的药粉扫进油纸包里。
这样也好,监视越严,说明将军府里的秘密越见不得光。
凌晨辰时正。
华安堂的木门被推开,刘管家跨进门槛,带进一股清晨的凉气。
言冽把药方推过去。
刘管家拿起黄麻纸,视线扫过上面那一串寻常的药名,最后停在下方单独列出的一行字上。
药引:三寸活赤血蜈蚣尾针汁,配以新鲜采摘的火阳草根须汁液。
刘管家捏着纸张的手指收紧,面露难色。
“华老先生,这赤血蜈蚣虽然少见,但花重金倒也能弄到。只是这活取尾针汁,还要配新鲜的火阳草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言冽。
“这两样东西性子太烈,不知应该如何入药?”
言冽把铜碾推到底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这药引必须现取现配,离体半个时辰药效全无。”
他站起身,在水盆里净手,拿过布巾慢慢擦拭。
“而且,这烈性药汁不能口服,得配合老夫的独门推拿手法,从手少阴心经一点点送进夫人经脉。旁人来做,夫人那虚弱的身子骨,半炷香都撑不住。”
“这方子主要是强身健体,对夫人这种阴寒体质最是滋养。”
“毕竟治病也需要先强身不是。”
刘管家沉默了。
要用这药方,华安堂这老头就得每天亲自进府配药、施术。
但军区重地岂能让人频繁进出。
权衡片刻,刘管家将药方仔细折好收入袖中。
“先生费心了。此事干系重大,老奴需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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