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过与悲伤。
他们和他在一起玩耍的过去历历在目。
即使被狠狠欺负,即使骨头断裂时真的很痛,但只要有魔愿意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外跟他说话,只要有事物愿意证明他的存在,他就觉得满足了。
弟弟一开始并不是那样的残忍。
他在很小的时候,总是喜欢粘着他,让他多给他带点吃的。
脾气暴躁的女魔最开始被分配到边缘地牢时还有些腼腆,有时会偷偷给他带甜甜的干果残渣。
而现在,大家都死了。
全都变成了不会呼吸,也不会再对着他露出任何表情的烂肉。
“我真的好难过……”
小紫毛揪着朔离的衣襟,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。
看到他这副崩溃的模样,朔离开口。
“哎,你别哭了啊,至于吗?”
她无法理解,眉头拧在一起。
朔离本以为魔域这种地方长大的魔修或者是魔族子嗣,对生死与杀戮早就该司空见惯。
“你这小鬼真是奇怪,他们不都把你当肉块一样割着玩吗?现在死了算是便宜他们了,你哭什么?”
小紫毛咬着下唇,泪眼婆娑地抬起头。
“我就是、好难过……”
“嗯?”
朔离发出不解的鼻音。
“你到底为什么难过啊,给我个理由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男孩用手背抹开脸上的一点灰尘。
“我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,好难过,对不起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看着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,听着毫无逻辑只剩情绪的哭诉,朔离无语了。
她向来最烦对付这种了。
“行行行,你别哭了,别把眼泪鼻涕全蹭我衣服上。”
朔离妥协地摆摆手,指着下方的走廊入口。
“我不杀了好了吧,我把他们全都打晕放倒,留他们一条命,真是给你吓得。”
在她为了哄住这个麻烦精许下不杀承诺时,前方的门廊处,闪烁着暗光的传送阵正好闪动。
深紫色的魔气在空间扭曲中汇聚成型,浓如实质的威压沉沉地降在尸山血海之上,将周围刺鼻的血腥气尽数强行驱散。
一道高大的人影踏出阵法边缘。
朔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的波动,她缓缓抬眸,唇角勾起笑。
“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。”
高大的魔修从紫黑色的迷雾中走出。
他身上穿着刻有纯金繁复符文的重型铠甲,腰间悬挂着两把呈暗红色的巨大骨镰。
竖直的暗金色瞳孔自上而下俯视,目光冰冷地锁定住了站在门前毫无惧色的青衣少年。
“我不记得青云宗如今有如此人物。”
他斜睨了周围的尸首,一字一句。
“修为化神中期,行事狂放随意,爱造杀孽……可你又不是白发,那么,你是哪里来的修真者?”
朔离刚把打哭嗝的小紫毛随便找了个位置放下,闻言一喜。
“什么,我居然化神中期了吗?!”
某人开始得意。
“哎呀,真没想到这个升级的速度是如此之快,不过也合情合理。”
“毕竟他人的修为是靠勤恳修炼提升的,根基不稳,而我,是靠着到处找歪门邪道走捷径,一步步爬上来的,高下立判!”
“?”
对面魔修神情一滞。
“好了,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李子轩。”
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,微微抬颔。
“那你又是哪根葱?”
“你没有资格知道。”
低沉的嗓音混杂着威压,轰然压下。
首当其冲的朔离动作僵住,双足在地砖上生生向后滑行半步。
她在电光火石间稳住重心,眯起漆黑的眼眸,收起了方才散漫的姿态。
这股压迫感,绝对不是普通的魔将或者杂鱼。
在修真界,修真者的力量本质源于天道法则,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扩大自己对法则的“掠夺”。
修士们与人斗,与天争,终局在超脱飞升。
而魔域截然不同。
魔族或魔修的力量与世界绑定,极大程度取决于他们在这方“世界”中的地位。
一旦有人坐上【魔尊】之位,哪怕他在此前从未修习过任何魔功,魔域也会在瞬间将他的实力拔高至足以匹敌大乘后期的恐怖境地。
这力量来得快,却也深受魔域整体气运波动的影响,带着不可抹除的局限性——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飞升脱离此界。
正因如此,同等境界下,受制于底层的魔修往往要比根基扎实的修真者弱上一筹。
一个手段层出不穷的大乘中期大能,完全有余力同时迎战两位魔域的魔君。
但是,这并非意味着魔君就是可以随意拿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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