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机在三万英尺高空飞行,舱内昏暗沉闷。
三十二个人靠坐在舱内两旁,没人说话。
陆峰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,闭着眼睛,像睡着了。
韩锋坐他对面,背囊抱在胸前。
舱壁的红色信号灯突然亮起,投放员站了起来。
“到达目标空域!所有人准备!”
飞机降到低空,后舱门缓缓打开,风灌进来,刮得人面部生疼。
“按顺序跳!间隔十五秒!”
陆峰站起来,背囊紧贴胸口,走到舱门边。
下方是茫茫荒漠,晨光还没完全出来,地面一片灰黄。
投放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陆峰纵身跃出。
风声灌满耳朵,身体急速下坠,地面像一张铺开的沙纸越来越大。
开伞,拉绳,降落伞在头顶张开,下坠猛地一滞。
陆峰控制着方向,朝一片干枯河床附近落去。
落地时翻滚一圈,收了伞,把伞衣裹起来塞进背囊。
他抬头看了一圈。
四周全是砾石和沙地,零星长着几丛梭梭草。
天刚泛白,气温还很低,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。
陆峰蹲下身,先把那瓶五百毫升的水拧开,小口抿了一下。
水很凉,从嗓子一路滑到胃里。
他没多喝。
瓶盖拧紧,重新塞回背囊侧兜,又检查了一遍信号器。
落地时陆峰就注意到了,这地方的地面全是风化的粗砂岩。
有不少石头边缘极薄,跟刀子差不多。
他捡了一块合适的,在降落伞上割下几段伞绳,缠在手腕和腰上。
一根绳子在野外能干的活太多了,这个不能丢。
第一天的太阳升得很快。
不到九点,地面温度已经逼近四十度,空气干得发脆。
陆峰把作训服领口立起来,帽子压低,贴着沟壑的阴面走。
每半小时他就停下来,找个能藏身的地方,趴下观察四周。
整整一个上午,陆峰只喝了两次水,每次一小口。
瓶里的水还剩三分之二。
他算得很清楚。
五百毫升,在荒漠里正常出汗和呼吸消耗下,最多撑两天。
不能等喝完了再找水,必须一边走一边留意水源的迹象。
食物同样重要。
陆峰一边走,一边留意地面。
梭梭草根部偶尔能翻出几只能吃的沙蜥,石块底下藏着蝎子。
第一天傍晚,陆峰在几块碎石下面挖出了两条小沙蜥。
他用石头片把沙蜥处理干净,生吞了下去。
那股腥味从喉咙一直往上翻,他硬压住了。
这点东西也就够骗骗胃,但也比什么都不吃强。
中午,太阳最毒的时候,远处出现了两道车辙印。
陆峰伏在一条冲沟边缘,只露出眼睛。
两辆全地形车从东侧沙梁上开过去,车上站着追捕队员。
车速不快,显然在搜索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陆峰往沟里缩了缩。
车过去后,他没有急着出来。
又趴了将近二十分钟,确认没有后续车辆,才起身继续前进。
傍晚时,气温开始往下走。
陆峰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坎,坐下来,把水瓶拿出来晃了晃。
还剩不到半瓶。
他拧开盖子,喝了一小口,含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。
“得找水了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当天夜里,气温骤降。
陆峰把伞绳缠在身上,缩成团,躲在几块砾石中间。
风从北面刮来,带着细沙,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第二天黎明,气温降到了零下。
陆峰从浅睡中醒过来,四肢又僵又硬。
他活动了几分钟,等身上热起来,才重新上路。
这天上午,他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底部发现了几棵骆驼刺和一片颜色略深的地面。
陆峰蹲下来,用一块尖石头往下挖。
挖了不到半米,沙土开始发潮。
他继续挖,坑底慢慢渗出一层薄薄的浑水。
量很少,但至少能续上。
陆峰没急着喝。
他把水瓶里最后那点清水喝完,然后才把浑水一点一点舀进瓶里,又撕了块衣角蒙在瓶口,慢慢滤了几遍。
直到水还是浑,但至少不全是沙子了。
“命续上了。”陆峰长舒了一口气。
第三天,追捕队的搜查密度明显增大。
陆峰有两次离追捕队不到一百米。
第一次,他趴在一堆枯死的胡杨枝下,追捕车从他头顶绕过。
第二次,他藏在一道沙坎后面,追捕人员徒步从他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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