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梯队已经被拉开了至少三百米。
有人开始走,跑一段走一段,背囊的重心晃来晃去。
有人蹲在路边干呕,呕完了擦擦嘴又爬起来继续跑。
周宏图的越野车停在路边,他看着蹲在路边干呕的那人,啧了一声,“吐了?才十公里就吐了?你早上吃的啥?”
那人站起来,擦了擦嘴角,“报告,吐完了还能跑。”
“那你还站着干嘛,跑啊。”
周宏图指了指前面,“前面的人都快跑到十五公里了,你再歇一会儿直接坐收容车回去得了。”
那人咬着牙继续跑。
孟哲靠在车座上,看着末尾梯队那几个人从车旁经过,一个个脚步虚浮,背囊晃得像喝醉了酒。
他拿起扩音器喊道:
“最后面那几个,你们是来训练的还是来疗养的?”
“这速度,上了战场敌人的子弹都得等你们。”
末尾梯队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越野车的方向,眼神里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罗振咬着牙跑到了十三公里处。
他的大腿已经开始发酸,小腿肌肉绷得铁硬,每一步落地时脚底板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但他没停,因为他看到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是中间梯队的主力了。
“跟上,跟上。”他对自己说道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旁边的兵已经快撑不住了,嘴唇发白,呼吸又短又急。
“我不行了。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罗振一把拽住那人的背囊带子,往前拖着他跑了两步,“你不是写了遗书吗?遗书都写了,还怕跑二十公里?”
“遗书是遗书,跑断腿是跑断腿,这是两码事。”
“少废话,跑。”
跑到十五公里处,山路忽然变窄。
两侧的灌木丛密得不透风,头顶的树冠把阳光遮了大半,林子里暗沉沉的。
韩巍跑在最前面,拐过一个弯道,忽然听到右侧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小了零点几毫米,本能让他一个急刹停下脚步,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训练用手枪。
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。
苏哲撞在了他的背囊上,孟平从左侧超了过去,方岩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。
“停!”
韩巍吼道。
晚了。
灌木丛里猛地弹出三块钢板靶,靶面上画着持枪敌兵的全尺寸目标。
与此同时,考核组架在树上的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敌情模拟触发!要求急停射击!三发子弹,三秒内击发!脱靶一次扣十分,超过三秒扣十分,未急停者扣十分!每人总分三十分,扣完淘汰!”
方岩脚下的树根绊了他一下,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,枪口偏了。
砰!
子弹打在钢板靶的边缘,脱靶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调整姿势补了一枪。
砰!命中头部。
但已经晚了,脱靶一次,扣十分。
苏哲的反应比他快,急停的同时拔枪、据枪、瞄准,三发子弹在不到两秒内打完。
三声枪响,三个靶面中心各多了一个弹孔。
全中。
韩巍也全中了。
贺云不用手枪,他反手从背囊侧面抽出训练步枪,三发点射打在三个靶面上,弹孔呈三角形散布,每一发都命中要害。
孟平全中。
但后面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中间梯队冲进来的时候,警报声还在响。
有人被警报声吓了一跳,拔枪的时候手指打滑,扳机扣空了。
有人忘记急停,顺着惯性往前跑了两步才刹住车,枪口乱晃。
“你!扣十分!你!没急停,扣十分!你!三枪脱靶两发,扣二十分!”
赵柯达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计分板,笔尖唰唰地写着。
中间梯队里有三个人当场积分归零。
赵柯达走到他们面前,“你们三个,淘汰,交出背囊,上收容车。”
三个人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得像被抽了一巴掌。
其中一个攥着训练手枪的指节都发白了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把背囊卸下来放在路边,扭头走向停在岔路口的收容车。
末尾梯队更惨。
有人跑到十五公里时已经快虚脱了,枪都拿不稳,三发子弹全脱靶。
有人在扣分之后干脆放弃了,坐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越野车停在路边,周宏图从车上跳下来,走到一个坐在地上的学员面前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跑不动了。”
“跑不动了,还是不想跑了?”
那人沉默了几秒,“跑不动了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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