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峰走到晒谷场中央。
村里的人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晒谷场上,两百多口人,老人、妇女、孩子、伤员,有的坐在门板上,有的蹲在地上,有的靠在墙根下。
那个腿骨折化脓的老太太被两个年轻人用门板抬到了晒谷场上。
她半躺在门板上,看到陆峰走过来,抬起干瘦的手抓住了陆峰的袖子。
“同志……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?”
“青峪镇。”陆峰蹲下来。
老太太眼睛红了,“青峪镇离这儿快四十里地,山路全断了,你们走过来的?”
“嗯。”
老太太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。
“好人啊……我们以为没人能进来了……昨天后山的山又塌了一次,把最后一条小路也埋了……我以为这把老骨头要交代在这儿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陆峰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“后续的救援很快就会到。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,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一个头发全白的老汉被人搀扶着走过来,是村里的老村长周德厚,今年七十多了。
他来到陆峰跟前,忽然弯下腰,鞠了一躬。
陆峰伸手扶住他,“老人家,使不得。”
“使得。”周德厚直起腰,“你们翻山越岭走了几十里地来救我们,我替全村老小给你们鞠个躬,天经地义。”
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围过来,纷纷说着感谢地话。
陆峰环顾了一圈晒谷场上的人群,然后转向周宏图,“把剩下的钢管和防水布集中起来,在晒谷场上搭临时避难棚。”
“村里的危房全部封锁,不许任何人进去。”
“是!”
第二天下午。
陆峰正蹲在晒谷场上跟周宏图合计怎么用村里剩的木料加固避难棚,别在腰上的卫星电话忽然震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是前指参谋孙晓光的声音,语速很快,背景里夹杂着车辆引擎的轰鸣和此起彼伏的喊话声。
“陆队长,省道最后一段塌方刚被工程兵炸开了,军区大部队和重型机械正在分批进青峪镇。”“沈司令员和周大队长已经到了前指,让你尽快回来。”
“现在?”陆峰看了一眼北边山脊上还没散尽的雾气。
“对。司令员说,你是一线最熟情况的人,后续全域救援怎么铺,得先听你的。”
陆峰挂了电话,把周宏图叫到一边,交代了几句。
“我要回青峪镇一趟,村里的事你先盯着。”
“重伤员转运的事前指已经在协调直升机了,你保持电台畅通,随时对接。”
周宏图点了点头,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队长你放心去吧,这里有我。”
“记住,任何人不能进那些开裂的危房,余震一来全得塌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陆峰带上孟哲,两人背上轻装,沿着来时翻山的路往回走。
来的时候走了将近四个半小时,回去的时候路况稍微好了一些,滑坡体上的泥浆被晒干了一层,踩上去不像之前那么滑。
但过那段半米宽的山脊断层时,孟哲还是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队长,你说咱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换条路?”
孟哲侧着身子贴着岩壁挪过去,脚底下踩碎了一块松动的页岩,石头片子哗啦啦掉进几十米的深沟里。
“没有别的路。”陆峰在前面头也不回,“有的话,工兵排早就进去了。”
孟哲咽了口唾沫,不再吭声了。
两人翻过第二道山脊,穿过干河床,沿着伐木道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,东边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破响,声音不大,像是远山里的闷雷,惊起林子里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棱飞了出去。
孟哲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,“这动静,应该是工程兵在炸塌方吧?”
“嗯。”陆峰也抬头看了一眼,脚步没停,“省道最后一段,炸开了大部队就能进去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,又走了将近两个钟头,下午四点左右回到了青峪镇镇口。
省道入口处的景象跟他们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。
两台推土机正把炸碎的岩石往路边推,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碎石子都在跳。
推土机后面,工程兵们正在用铁锹清理路面上的碎石渣子,迷彩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,脸上全是灰和油污的混合物。
省道打通后不到两个小时,大部队的军卡和重型机械就开始分批开进青峪镇。
先头是工程兵的挖掘机和推土机,后面跟着医疗分队的野战救护车,再后面是步兵连和武警的运兵车。
车队在镇口排成了长龙,穿着各色迷彩的官兵从车上跳下来,按照指挥部分配的任务区域迅速散开。
工程兵操作重型装备剥离大型废墟,挖掘机的铲斗把预制板一块一块叼起来堆到路边,铲斗的钢齿咬在混凝土上发出刺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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