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负责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柳书颐一眼,指了最角落两个花篮的方向,“去那站好了。”
柳书颐照做。
没一会儿,负责人就又巡视到了她这边,看到她手上缠着纱布,就不满的皱眉,“手怎么了?”
“受伤了。”
“什么伤?”
负责人把纱布反复打量了一遍,没看到纱布上印有所属医院或卫生队的红字,眉头皱的更深了,“在哪就诊的?调你过来的时候,怎么不上报?”
“自己包扎的。”
柳书颐也只能回答祝贺么一句。
之后就听到了冷笑声,“你是来帮忙干活的,还是来给我上眼药的?有伤还到处嘚瑟,显得你了?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我多苛刻,虐待工作人员,非要伤病好来干活!”
“自己能包扎的,是小伤吧?赶紧把纱布给我弄下去,别再这作妖!”
负责人还是顾忌领导对他工作能力的看法,此时声音压得极低的警告着柳书颐。
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傅景行出现了,语气亲切的慰问了其他工作人员,来到她这里后,就只跟负责人亲切友好的寒暄了两句,然后就直奔主题,“这是怎么了?”
负责人叫苦不迭,“首长,您看看,这给我派个伤病号来。”
傅景行这才正眼去看柳书颐,“哦,她呀。毕竟是资本家小姐出身,又刚走了男人,一点小擦伤也大惊小怪。”
这一句话,就给柳书颐手上的伤定了性。
缠着纱布,就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,那是要被批评,要写检讨的。
尤其一会儿满屋子都是更高层次的领导,要是嚷嚷开,被关注到,只要傅景行开口,就没人会听她说什么。
柳书颐已经快速的拆掉了手上的纱布。
负责人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走了。
傅景行多停留了三秒,“你可以现在向我求饶。远离小宴,你还能依靠遗属的身份,过不属于资本家小姐该过的好日子。”
“仅限会议开始前有效。”
柳书颐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,并不接话。
傅景行一声冷笑。
果然是别有用心的人,仗着一时间迷惑住了小宴,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那就等着看看,一个资本家小姐立场错误,会是什么下场。
傅景行离开落座,就和左右的同事寒暄客套起来。
柳书颐已经在观察自己身边的花篮了。
傅景行的警告,给她提了个醒。
或许还有什么险境在等着她,毕竟这个位置看起来,也像是特意给她留的。
会议开始前,柳书颐就发现了端倪。
她左右两边都是花篮,花篮上有红色标语,标语都写在红纸上。
左手边的花篮是好的。
可右手边的花篮底座,已经产生裂痕,很明显有要被压垮的迹象。
一旦底座压垮,花篮倒塌。
这个意头不好了不说,红色标语一定会损坏,那就足够给她扣上一个搞破坏的帽子。
这个罪名之重,不仅她要坐牢,还会连累父母和哥哥。
那么,傅景行说的时限,应该就是精心安排过花篮底座被压垮的时间。
向傅景行求饶这种事,她不会做。
傅宴对她很好,她也好喜欢傅宴的。
只是为了父母的身体,她必须在父母回城后第一时间前往港城,让政策暂时没有放开,不能够来内地的叶老为父母调理身体。
那是她的不得已,所以只能给傅宴一场地下恋。
但这期间,她会对傅宴很好很好的,不会因为一点威胁和危险,就轻易的放弃了他。
除非,她真的没有办法自保了。
但眼下,还没到绝境。
只要她不让花篮底座被压垮,适当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做出了怎样的努力。
或许,还会是功劳一件。
心里有了主意,柳书颐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。
等所有人都落座,会议开始后。
柳书颐就在花篮底座发出“咯吱”声响后,蹲在原地,用手去扶住花篮。
这很考验体力和臂力。
柳书颐并没有那么好的身体素质,抱住花篮她就已经很辛苦了。
也不知道为啥,一个花篮这么沉。
没几分钟,柳书颐就觉得手臂发酸,编制花篮的枯草很扎手,一下下的戳着她掌心的擦伤。
她细皮嫩肉的一个人,根本就受不住。
疼得直掉眼泪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破坏了会议进行,一样是犯错误。
没多久,柳书颐的额角就有细密的汗水渗出,顺着眼角滑落,滴落在衣服上。
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的鼓掌,柳书颐眼睛都被滴落下的汗水蒙住,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。
漫长的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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