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整整洗了五锅水,才算把自己拾掇干净,一整块香皂,被他搓得只剩薄薄一片,贴在皂盒底上,跟片鱼鳞似的。
李三媳妇看在眼里,心疼得直抽抽。
这败家爷们儿,咋这么能霍霍东西?
这香皂还是她上回去冯家给冯秀玲送新麦面,偷偷顺回来的。
她自己都舍不得用,他用一回就搓没了。
气死她了。
李三洗完,李母立马催他去医院看李秉文,“赶紧的,去医院看看你二哥,顺道给他带碗糊糊去,都一天了,他准饿坏了。”
李三脖子一拧,死活不肯去,非拽着李母一道。
“妈,我只是兄弟,你才是亲妈,万一医生要找家属做什么决定、签个字什么的,那也是找你,我一个人去,顶什么用?”
李母瞪眼,“你二哥都那样了,还要做什么决定?再说了,你看你老娘我像是会写字的样子吗?我看你就是懒,怕出钱,没良心的东西,亏得你二哥那么疼你,给你找工作,单位分的房子都给了你……”
任凭她骂,李三油盐不进,“反正你不去,我也不去,真有事儿,我可担不起那个责任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李母气急,却又拿他没办法,转头又盯上了儿媳妇,“老三家的,你……”
李三媳妇端着洗脚盆,蹦得八丈高,“哎,别喊我!我明天得回娘家接金蛋和铁蛋,今天得休息好!为了他们二伯这事儿,弄得孩子都好几天没去上学了。”
“我们金蛋和铁蛋将来可是要当大学生的,耽搁不得。”
李母最看重的就是两个孙子,索性也不管了,磨磨蹭蹭地洗完澡、洗完头,又慢悠悠地把头发擦干,再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包谷糊糊,已经没了再去医院的心思。
累啊,骨头都累散架了,更别说,她今天还挨了一顿揍呢!
“算了,反正有医生在,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咱们好好歇一晚,明天再去看你二哥!”
她这个当妈的都撒手不管了,李三两口子就更懒得管了,一人喝了碗糊糊,碗都懒得洗,就钻进房间,倒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他们睡得香喷喷,医院里,李秉文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,无声无息,像一尊刚出土的木乃伊。
冯秀玲下手狠辣,不仅伤了他的子孙根,他头上、身上也被砍了二十几刀,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睛。
他是在睡梦中被砍的,冯秀玲在他喝的汤里下了药。
等他醒来,人已经在医院里了。
也是醒了才知道,冯秀玲到底对他做了什么。
那个疯子想毁了他,就因为他不愿意跟她生孩子。
李秉文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。
不知道是药物的副作用,还是刚死里逃生伤了根本,他的脑子转不动了,那脑袋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,越理越乱,越想越糊涂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,他要报仇,他要冯秀玲死。
李家母子俩磨蹭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,才赶到医院。
李母一马当先冲进病房,扑到李秉文病床前就哭开了,“秉文,我的儿啊!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?丧了良心的冯家,明知道自家闺女是个疯子,还硬把她塞给你,把你害成这副模样,面都不露一个,呜呜……太欺负人了!”
她抹了一把鼻涕,“梁曼君那个小贱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让她来看看你都不肯,一分医药费不出,还把我和你弟弟打成这样!你瞅瞅我跟你弟弟这脸,呜呜……你不在,我跟你弟弟都快被人欺负死了!”
李秉文被她哭得脑仁疼,干得开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,“妈,别……”
他失血过多,又一天一夜水米未进,那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没什么两样。
还是李三眼尖,瞥见他嘴巴在动,一个箭步上前把李母扯开,“妈,你先别嚎,二哥在跟你说话呢!”
李母这才注意到,她最有出息的二儿子已经醒了,连忙把脑袋凑过去,“老二,你说啥?妈听着呢!”
李秉文想问冯秀玲抓住没有,公安那边怎么说,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在李母震天响的哭嚎声中,他眼前一黑,又昏了过去,吓得李母又是一阵尖叫,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的声音。
温知念回到省城家属院的第二天,才知道林薇已经出院了。
她保住了一条命,但脸已经毁了。
巩家老两口还是把她回了家。
老两口从邹主任那里得知,林薇当初带到巩家的嫁妆,是骗了另一个小伙子的钱置办的;又得知那人因为凑钱受了重伤,因为没钱治疗落下了残疾。
老两口心里过意不去,也想着给孙子积点德,便主动为张光义求情,还压着林薇签了一份谅解书。
有老两口求情,又有林薇亲笔签字的谅解书,再加上张光义是残疾人,而他的残疾,林薇也脱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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