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强被她一句话堵得耳根子发烫,支支吾吾地继续道:“妈,自珍她……也不是外人,她眼下遇上难处了,你帮帮她,她肯定记着你的好,往后她跟我结了婚,也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。妈,你就……”
“我有四个孩子,还用不着她一个外人来尽顺。”
许母打断他的话,克制着没有发火,只是看着他的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失望,“许明强,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?你要跟唐自珍在一起,那就别再认我这个妈。”
“你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,还是我的话在你这儿不起作用了?”
“那我今儿个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,我的工作要转给谁,还轮到她唐自珍来替我拿主意。别说她还没嫁过来,就是真跟你结了婚,我的工作也轮不到她惦记。”
“妈,你怎么又说这种话?”许明强急得上前一步,“我跟自珍都处了大半年了,她是什么样的人,我还能不知道吗?”
“她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,才跟我开了这个口。你又不是不知道,唐家重男轻女,根本不把她当人看,她爸和她哥一门心思想把她嫁给那个黄主任,她要是再找不到工作,真的会被逼疯的。”
“那是她唐家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许母猛地站起来,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些,“我还有两个孩子的工作没着落呢,凭什么让给她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竭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气。
“许明强,我问你,你让我把工作给唐自珍,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明峰怎么办?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你有没有替他想过?”
“还有小琳,明年就要毕业了,你这个当大哥的,又有没有为她着想过?你心疼唐自珍,舍不得她下乡吃苦,就舍得让你的弟弟妹妹去吃苦了?你当的是哪门子的大哥?我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许明强脸色涨得通红,讷讷道:“明峰……他不是已经决定报名下乡了吗?他是男孩子,下去锻炼两年也没什么的,再说这工作岗位空着也是空着……”
“至于小琳……你先把工作转给自珍,等明年小琳毕业,我就跟自珍结婚了,到时候再让她把工作转给小琳,不也一样吗?自珍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许母气得七窍生烟,重重一巴掌拍在床沿上。
“许明强啊许明强,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。明峰愿意下乡,那是他心疼妹妹,要把留在城里的机会让给小琳,那是他顾及兄妹情分,跟唐自珍有什么关系?”
“唐自珍算个什么东西,她也配?”
她越说越气,手指头几乎戳到许明强的鼻尖上。
“你真以为唐自珍那种人,工作到了手里还肯吐出来?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你自己眼瞎心盲也就算了,还要拉着我们全家为她铺路,你哪来的这么大脸?”
许母冷笑一声,索性把话说绝了。
“许明强,我今儿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,这工作是我的,是许家的,不是你许明强一个人的,更轮不到她唐自珍来惦记。”
“惦记也是白惦记,我要给,也是给明峰、给小琳。你要是铁了心要娶她,老娘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,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老娘有四个孩子,少你一个也无所谓,你滚了,我们还能住得宽敞些,你姐回来住也省得被那没皮没脸的说教。”
提起大女儿许瑛,许母更是怒不可遏。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,你大姐对你多好啊!六零年闹饥荒,她怕你和明峰、小琳吃不饱,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你们吃,生生把自己饿晕了。”
“要不是明峰和小琳发现她一天都没吃东西,你早就没这个大姐了!”
“你倒好,她怀孕了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在家里吃顿饭,你还让那唐家母女跑上门来骂她。你不护着自己亲姐姐,反倒帮外人欺负她。”
“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,当初老娘就该让你饿死算了。”
许母这次是真的伤心了。
她一直觉得家中几个孩子从小省事,小小年纪就开始学着做饭洗衣、干活养家,没让她操过什么心,谁承想竟养出这么个异类。
要不是怕大晚上的吵着邻居不安,她恨不得立马就让这小子卷铺盖滚蛋。
“妈,你听说我啊!……”
许明强还不死心,还想再争取一二,许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抄起墙角的晾衣架就把他打了出去。
“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,老娘不稀得听你的废话,滚,滚,明天就给我滚出去,去找你的自珍,去找你的葛婶子去……”
许明强被晾衣架抽得节节败退,胳膊上挨了两下,火辣辣地疼。
他一边躲一边伸手去挡,嘴里还在喊:“妈!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?自珍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老娘管她是什么样的人!”许母手上动作不停,“啪啪”又是几下,“你那么稀罕她,找她去好了,狼狈为奸,同流合污,双宿双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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