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林薇揣着一肚子气,从巩家气冲冲地走了出来。
昨天陈槐花前脚刚走,她后脚就收拾了几套衣服,回了村里。
巩父巩母看见她回来还挺热情的,并没有因为她动手打了他们唯一的孙子给她脸色看,还按着孩子给她道了歉。
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
谁知夜里起身去上厕所时,无意间撞见老两口说她的闲话,话里话外,全是对她的不满。
巩母明显对她带有怨气,“她一个当妈的,还跟自个儿孩子较上劲了?说句不好听的,小亮难道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?”
“再说了,这孩子自打生下来,她正经带过几天?成天就知道拿着咱们儿子的工资买这买那,把她自己打扮得跟只花蝴蝶似的,到处招摇。以前平凡在的时候,她还晓得装装样子,时不时拎点吃的用的回来看看咱们老两口和小亮,过年过节也会给咱们扯二尺布做新衣裳。”
“可自打平凡走了以后,别说我们了,她可曾给孩子做过一件衣服?可曾主动把孩子接过去住过一晚?小亮是咱们老巩家的孙子,也可是她亲生的呀!她这么做,良心过得去吗?”
“咱们老巩家也算是对得起她了。孩子没让她操过一天心,组织上补偿的那份工作,也给了她,咱们两个老骨头帮她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,可没跟她伸手要过一分钱。每回她回来看孩子,我还巴巴地教小亮多跟她亲近亲近,就怕孩子跟她生分了。”
“她倒好,孩子一句话没说对,抬手就打,还下那么重的手,孩子鼻血都被她给打出来了。别说孩子心里有气,就是我这心里头,都越想越堵得慌。”
“你还非让孩子给她道歉,她也配?”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
巩父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我这么做,还不是为了小亮好。咱们年纪大了,这把老骨头也一年比一年不中用了,也不知道还能照看他多久。”
“万一哪天说走就走了……小亮怎么办?有他亲妈在,咱俩下去了,见着平凡,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。”
儿子牺牲四年多了,每每想起来,巩父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。
他沉默了半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眼里的泪意逼了回去,才接着说,“还有林薇那个工作,可是组织上特批给咱们家的。”
“等小亮长大了,接了他妈的孩子就好了。现在要是把她惹急了,万一她不肯把工作留给小亮了怎么办?她还这么年轻,肯定是会改嫁的。”
“她敢?”巩母一听就急了,压着嗓子咒骂了两句。
“那可是咱们巩家的工作,是组织上给咱们家的,可不是给她一个人的,她凭什么不让小亮接班?”
巩父声音压得更低,“工作在她手里,她有什么不敢的?你也说了,她没带过小亮,小亮也跟她不亲,往后的事,谁能说得准?她改嫁了,肯定会再生孩子的,保不齐就把工作给她后头的孩子了。”
“唉,也是咱们当初想得不够周全,总觉得她再怎么样,也算是给咱们老巩家家留了后,又早早守了寡,一个人也不容易,二话不说就把工作交了出去。”
“没想到人心易变啊!”
巩父语气里多了几分懊恼,“早知道,宁愿多给她分点抚恤金,也不该把工作让给她,我自个儿去顶班,等小亮大些了,再让他接班,也省得整天提心吊胆,怕她变卦。”
“千金难买早知道!”巩母跟着接话,“谁能想到她连自己儿子都不心疼?幸好平凡的抚恤金没全交到她手里,不然,怕是早就被她挥霍干净了。”
“算了算了,你也别想太多,早点睡吧!小亮现在只有咱们了,咱们可不能倒下,今天周领导说的那些话,咱们也得放在心上,这孩子性子犟得很,是得好好管教管教。”
“他自个儿有本事,不靠任何人都能过得下去。”
林薇站在门外,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一直以为巩家老两口是老实人,是真心对她好,没想到背地里竟这样防着她,哄着小亮跟她亲近,也不过是为了她手里这份工作。
老不死的,凭什么?
那是她男人拿命换来的,是组织上安排给她这个烈属的。
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,日子过得苦巴巴的,这两个老东西,不念她的难处也就算了,还在背地里算计她、提防她。
老太婆还敢怪她不管孩子?
孩子姓巩,又不姓林,凭什么要她管?
林薇气了个半死,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好。
早上起来,看巩母蒸了鸡蛋羹,也没给什么好脸色。假惺惺的死老太婆,别以为一碗鸡蛋羹就能笼住她,想得美。
工作给了她,那就是她的。
还想收回去,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!
孙副营长昨天晚上也没睡好,一整晚都在担心林薇去了巩家会不会受气。
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,早饭都没顾上吃,骑上自行车就去找林薇了,路过食堂时,还特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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