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丽芳第一个扑上去,双手抖得厉害,根本不敢碰这个还在小声哭泣的孩子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,嘴里反复念叨着,“好好好……好……平安就好……”
赫连凯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、小得跟猫儿一样的孩子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这孩子,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的第一个孩子,会是健健康康,白白胖胖的,可眼前这个小家伙,瘦弱得仿佛一捏就碎,哭声也细弱无力。
这样瘦弱的孩子,真的能达到他的期望,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?
赫连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,总之没有多少喜悦。
老爷子和赫连戍德也连忙凑了过去,目光落在孩子身上。
见孩子这么瘦小,张着小小的嘴巴,有气无力地哭着,赫连戍德眉头都皱紧了,“这孩子怎么才这么点儿大?声音也细细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,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?”
他以往见过的孩子,都是哭声洪亮,嗷嗷地哭得脑仁疼啊!
老爷子忙抬手给了他一下,“不会说话就别说!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就是天大的好事,多养养,身子自然就壮实了。”
张传芳也连忙跟着劝,“是啊是啊!我家老三生下来的时候,比这还小,都不会哭呢,挨了两巴掌才哭出来,你看他现在,长得多结实!”
说着,她又转向助产士,客气地问:“医生,请问小温呢?她怎么还没出来?”
赫连垒闻言,目光立刻投向助产士,眼底的担忧更深了几分。
助产士笑着回答:“你是说温知念同志吧?产妇产后还有些出血,她留在里面帮产妇施针止血呢,用不了多久就出来了。”
赫连凯这才猛然想起还在产室里的方瑾慧,连忙哑着嗓子追问:“瑾慧还在出血?情况严重吗?有没有危险?”
老爷子、赫连戍德和张丽芳也赶忙看过来,脸上的喜悦褪去,满是紧张。
先前,这一大家子人只顾着看孩子,硬是没有一个关心产妇的,助产士还有些不高兴,这会儿见他们这么紧张,也就释然了,想来是被孩子出生的喜悦冲昏了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她连忙摆了摆手,“大家放心,产妇并不是大出血,产后出血量是正常的,只是温同志看她实在虚弱,特意多留了一会儿,再施几针帮她稳固气血,放心吧,没有危险。”
话还没说完,赫连凯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产室。
赫连垒脚步动了动,终究是没有跟进去。
温知念正在给方瑾慧拔针。
最后一针取下,她用酒精棉轻轻按压在针眼处,又伸手搭了搭方瑾慧的脉搏,确认脉象已经趋于平稳,没有异常,这才直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方瑾慧虚弱地躺在产床上,侧着头,目光落在温知念身上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“温知念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再多感激的话,她也说不出来了。
直到此刻,她才明白,温知念是真心实意来救她和孩子的。
可要让她放下身段,对温知念感激涕零,她终究还是做不到。
温知念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,没趁机落井下石已经是好的了,得她一句谢谢怎么了?
她平静地丢下一句,“好好休息!”
将针灸包收好,正要转身出产室,恰好撞见从外面冲进来的赫连凯。
赫连凯看见她,目光微微躲闪,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与感激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深深地朝温知念鞠了一躬,“多谢!”
温知念看都没看他,径直拎上袋子,抬步越过他,走出了产室。
门一推开,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赫连老爷子撑着膝盖,缓缓站起来,朝她深深地点了点头,苍老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激,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!”
赫连戍德也扭头看过来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小温,今天多亏了你,这份恩情,赫连家记下了。”
张丽芳抱着孙子,红着眼眶看向温知念,嘴唇抖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,“辛苦了!”
还是那么的别扭。
不过,温知念也不在意这些。
她摆摆手,没接这个话茬,目光落在张丽芳怀里的孩子身上,正色道:“这个孩子偏瘦小,好在各项指标都正常,后续养精细些,会跟上的。”
张丽芳连忙连连点头,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顿了顿,又别扭地补充了一句,“谢谢你提醒。”
温知念这才转头看向赫连垒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,“走吧,回家。”
赫连垒立刻走过来,把搭在手臂上的围巾取下来,仔仔细细地给她围好,又替她披上外套,动作自然而熟练。
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青的眼圈和有些疲倦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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