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垒到家已是深夜,一家人早已睡熟。
住在家属院,也不会有小偷,更不可能有什么胆大包天的犯罪份子,睡前赫连珊只是简单把门闩扣上。
半夜里,温知念被饿醒,起身摸向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饼干罐,刚掀开盖子,就听见外屋好像有什么声音。
往常赫连垒在家,她从不知害怕,可今夜不知怎的,心猛地一沉,慌忙伸手推身旁的赫连珊,“大姐,大姐,你听,是不是有什么声音?”
赫连珊睡得迷迷糊糊,一听这话,瞬间惊醒,猛地翻身坐起。
凝神细听,外头果然传来细碎声响。
她一时也忘了这是安全的家属院,当即掀被下床,抄起手边一根木衣架就要往外冲,厉声喝道:“是谁?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闯到我们家来偷东西!”
温知念也赶紧披上衣裳,快步小跑着跟在赫连珊身后,探头朝虚掩的门外张望。
怕孩子们半夜醒了找妈妈,卧房的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,刚凑到门边,一股凉丝丝的夜风便顺着缝钻了进来,带着深夜的寒气,激得她肩头猛地一缩,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衣服。
赫连珊那一声厉喝,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,门外细碎的脚步声,瞬间戛然而止。
只静了一瞬,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,带着几分赶路的倦意,又透出点无奈的笑意,“大姐,是我。”
赫连珊举着木衣架的手僵在半空,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温知念,四目相对,两人眼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起惊喜。
“是赫连垒回来了……”
温知念扬声喊了一声,话音未落,忙又上前一把拉开房门。
就见男人站在黑暗里,正弯腰将脱下来的军大衣搭在桌子边的椅子上,眉眼神情模糊不清。
温知念来不及多想,伸手“啪”地一下拉开了屋角的电灯。
暖黄的灯光瞬间漫开,铺满全屋,男人缓缓直起身,抬眼朝这边看过来。
他一身风尘仆仆,裤脚还沾着未化的雪粒,眉眼依旧硬朗沉稳,只是眼底裹着浓浓的倦意。
正是出门多日、迟迟未归的赫连垒。
“臭小子,这个时候回来,也不知道先喊一声!”赫连珊把衣架往墙上一挂,皱着眉嘴上故作埋怨,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心疼,“吓我们一大跳,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!”
赫连垒一进屋,就敏锐地察觉到堂屋里住了人,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看到小床上并排熟睡的王森和王林,瞬间就明白了,肯定是大姐担心温知念一个人在家害怕,特意带着俩孩子过来陪她。
深更半夜的,他本想着先不别把大家吵醒,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,等天亮了再说。
没想到,他动作都放那么轻了,还是把她们给吵醒了。
听着大姐的数落,赫连垒解着衬衫扣子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两人,眼底满是歉意,声音因疲倦而略显得有些沙哑,“任务结束得晚,下雪天路滑难行,车开得比较慢,赶回来就这个点了,怕吵着你们休息,就没敢出声。”
说话间,他的目光下意识转向温知念,恰好撞上她看过来的眸子。
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拢在她身上,像是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温润的柔光,越发衬得她眉眼温婉,神色温柔,娇俏动人。
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轻轻一颤,眼底被风雪浸润出的冷硬悄然化开,语气也不易察觉地软了几分,带着满满的缱绻,轻声唤她,“媳妇儿,我回来了。”
温知念轻轻点头,鼻尖微微发酸,轻声应了一个“嗯!”
不知怎的,积攒多日的牵挂与担忧在一刻尽数涌上心头,竟莫名生出几分委屈。
她抬手拢了拢衣领,缓步走到他面前,仰着头细细打量着他。
不过短短十日不见,他明显瘦了一圈,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窝微陷,一双眼睛愈发显得深邃,唇边冒出了短短的胡茬,脸上满是长途奔波的疲惫与憔悴,裸露在外在肌肤上全是被石子树枝划出来的细小伤痕。
温知念不由得心头一紧,眼眶一热,氤氲起一层湿意,眼底的心疼再也藏不住。
她轻声开口,语气里是满满的关切,“吃饭了没有?饿不饿?夜里冒雪赶路,肯定冻坏了吧?”
“还行!”赫连垒摇摇头,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,声音越发温柔,“路上吃了些干粮,一直坐在车里,身上又裹着大衣,不怎么冷。”
“只吃干粮怎么行?”温知念眉心骤然一拧,眼底掠过一丝嗔怪,抬脚就要往厨房的方向走,嘴里一边念叨着,“暖壶里有现成的热水,你先去洗把脸,把这身脏衣服换了,我去给你煮碗热汤面,再烧锅热水,你好好洗洗再睡。”
赫连珊闻言,忙抢上前来拉住她,“诶,念念,煮面烧水我来就行!你去给他找身干净衣服,瞅瞅他这一身的味儿,都捂馊了。”
“大姐,还是我去吧!你累了一天了……”
温知念还想推辞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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