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,齐承霄知道温知念急着去厂里,主动揽过洗碗的活儿,催她赶紧换衣服出门。
赫连垒今天要外出办事,先开车把她送到厂门口,才掉头离开。
温知念刚爬上楼,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许瑛气呼呼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,嘴里骂骂咧咧的:
“这都什么人啊?真能作妖,自己当初要死要活的嫁那么个人渣,孩子才这么大点就不想管了,还想甩给别人,有她这么当妈的吗?”
张博学跟在后面,连声劝道:“哎呀,小许,你小点儿声!这毕竟是付总工的家事,你这么嚷嚷出去,不是让人看笑话吗?”
许瑛脚步一顿,胸脯剧烈起伏着,“本来就是嘛,你看付总工以前哪请过假?自从把她接来后,这都请多少回假了?得耽误多少工作啊?”
“要她是个好的,我也就不说什么了,可你看她,像是个安分的吗?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呀?”温知念走上前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眼里满是好奇,“是付总工家出什么事了么?”
“可不是嘛!小温老师,你是不知道,那梁曼君有多气人!”
许瑛看见她就跟看见知音似的,立刻凑上前来,竹筒倒豆子一般,把付家这两天发生的事全抖落了出来。
原来自打那天他们去付家拜访过后,梁曼君就闹着要回乡下,说什么她不能再连累付友为了。
付友为自然不同意,不仅没让她去乡下,还准备送她去医院隔离治疗。
梁曼君见他不松口,也没再争,只求他再缓两天,让她多陪陪孩子。
她说她不知道还能不能从医院出来。
付友为看她说得可怜,心一软,便答应了。
谁知道,当天夜里,梁曼君趁一家人都睡熟了,悄悄爬起来离开了。
她什么都没带,只披了件军大衣,刚走到巷子口就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地。
也是她命不该绝,李杰那孩子心细,怕他妈夜里不舒服需要喝水,半夜爬起来想看看看他妈咳嗽没,一掀被子,发现人没了。
孩子当时吓坏了,忙哭着跑去喊睡在另一个屋的付友为。
付友为一听人不见了,脑袋嗡的一声,抓起手电筒就往外冲。
在巷子口找到梁曼君时,人已经昏死过去,浑身冰凉。
没办法,他只能连夜把人送进医院。
梁曼君本就病得重,又受了半夜的冻,发起高烧,医生护士抢救了一整夜,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可这人醒了之后,非但没有半句感激,反而对付友为恶语相向,质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!
许瑛越说越来气,脸都涨红了,“小温老师,你说说,这世上咋有这样的人啊?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吗?”
她喘了口气,又继续道:“最气人的是,那梁曼君醒了以后,在医院里一直闹着要自杀,饭不吃,水不喝,给她打营养针,她直接把针头给撅了!铁了心的不活了!”
“她不想活了没事,可她两个孩子怎么办?难不成跟扔包袱似的扔给付总工?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拔高了,凭什么呀?那孩子又不是付总工的种,拿咱们付总工是冤大头呢!”
张博学见她说得不像话,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,“哎呀,你别说了!咱们也只是知道些表面的事,梁曼君同志具体是怎么想的,咱也不知道不是?”
他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,“或许,我是说或许,她就是为了不连累付总工呢?你看她那身体,活着也痛苦,还得要人照顾……也是可怜!”
许瑛一把拨开他的手,横眉冷目,“她要真担心付总工,就不该把两孩子像踢皮球似的踢给付总工!更不该逼着付总工跟她结婚!”
温知念听了半天,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。
这事儿吧,她的看法跟许瑛差不多,但张博学说的也不无道理。
虽然她只见过梁曼君一回,可透过她那天的言行举止,多少能看出这女人的性子,确实不够坚强勇敢,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无能。
可能是家中独生女的缘故,梁教授和夫人对这个女儿也没什么太高期望,从小娇养着长大,没经历过什么风雨,没受过挫折,导致她年轻时候的想法,太过于天真。
否则也不会在明知道那李秉文德性有亏,还是毅然决然地嫁了。
又在对方无情背弃时的瞬间,信念崩塌,整个人一蹶不振。
这样的人,遇事只会逃避,因为她没有抗压的能力,只能缩进自己搭建的软壳里,听天由命。
温知念对她,也是恨铁不成钢。
可话说回来,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一个人。
她能想象得到,梁曼君这两年,内心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,对父母又有多深的愧疚。
如许瑛所说,她死不足惜。
可两个孩子怎么?
纵然有付友为代为照顾,可他毕竟是个大男人,既要忙工作又要操心家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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