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胸腔剧烈起伏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,“怪不得老赵刚才跑得飞快,跟身后有鬼在撵似的,原来原因就出在你这儿。”
“人家好心好意把儿子给你送回来,你不领情也就算了,反倒往人家身上泼脏水。”
想起方才赵敬尧那尴尬又欲言又止的眼神,赫连戍德现在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。
那些话像针一样,一句一句,扎在他心窝子上。
这个女人!
跟家里人吵,也就算了。
跟爹妈吵,跟珊珊吵,跟阿垒小铮吵,跟两个儿媳妇吵……
吵得再凶,再厉害!
说得再难听,再狠,那也还是一家人。
可赵敬尧是谁?
那是他的战友,是他的同事,是他一起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兄弟。
她怎么就不想想,她那样做,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赵敬尧?拿什么脸跟他共事?
她……当真是一点都没为他着想啊!
赫连戍德真的想不明白,这个同床共枕三十年的女人,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?
“小凯生病这事儿,老钱早跟我说一清二楚了。”
他咬着牙,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“分明是他自己身体不争气,喝牛奶过敏引起的肠胃炎,跟人家牧场有半点关系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手指着她,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眼底翻涌愤怒,有心寒,更多的是积压多年的疲惫。
“人家老赵,还有牧场场长,看他病了,二话不说就安排了专人照顾。知道他吃不了牧场的伙食,又专门让人去买了米,给他开小灶熬粥!”
“人家做得够好了吧?够对得起他了吧?啊?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还说人家不给他东西吃,他一路上都在吐,你让人家怎么给他吃东西?他自己吃不下,难不成要敲个洞给他灌进去吗?”
张丽芳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,脸色发白,嘴唇抖了抖,结结巴巴地辩解:
“我,我又不知道这些!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小凯难受得紧,心疼他,我才…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越来越低,却还在挣扎着找补:
“谁让赵敬尧不跟我说清楚的?我要早知道是这么回事,肯定不会跟他说那些话的……这……也怪不得我吧!”
赫连戍德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深的无力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漫遍全身。
“你连情况都没搞清楚,就敢空口白牙地污蔑人?”
“张丽芳啊张丽芳,你可真行!”
他的手缓缓垂下去,肩膀垮了下来,喉咙里溢出一声涩得发苦的苦笑。
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总是这样,我身边这些老兄弟,都快被你给得罪完了?”
“我赫连戍德这辈子没求过谁。”他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我就问你一句,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,你要这样折磨我?”
他垂下眼帘,看向她的目光里,几乎全是哀求。
“我不求你做什么贤妻良母,也不求你帮我做什么,更不需要你为了我去讨好任何人,我只求你能不能消停点……别再闹了,行不行?”
“戍德,你别这样……”张丽芳慌了。
夫妻这么多年,这还是头一回一次见他这样。
她忙上前攥住他的胳膊,嗓音微颤,“我错了,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?”
她是真的怕了。
以往吵架,赫连戍德哪回不是指着鼻子骂她,有时候气得狠了,甚至还会动手。
可那个时候,无论他多么凶、多么大声、多么愤怒,她都没有真正怕过。
她敢跟他对着干,敢撒泼、敢挠他、敢敢几天不跟他说话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眼底那团火灭了。
他不是在跟她吵,他是真的对她失望了,这种失望,比骂她、打她,更让她害怕。
他认真了。
他在乎了。
“真的,戍德,我改……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
张丽芳拽着他的手臂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。
“你还是先想想自己错在哪儿吧!”
赫连戍德没再看她。
只是垂下眼,盯着那只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然后一根一根,用力地掰开她的手指。
不顾她惊愕的表情。
抬脚朝赫连凯走去。
赫连戍德走到沙发前,看着儿子苍白的脸,心头滋味难辩。
尽管一直知道这个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,却也没想到只是出了一趟门回来,竟病成了这副模样。
他暗暗叹了口气,声音艰涩,“既然还不舒服,就去医院,有医生在,哪里不舒服也方便治疗。”
“爸,我刚才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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