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,一根手指戳到赵敬尧鼻尖跟前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:
“姓赵的,你给我说清楚,我哪儿不讲理了?今儿个你不把话说明白,我跟你没完!”
赵敬尧被她逼得后退半步,胸口剧烈起伏着,嘴唇翕动了几下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眼角余光瞥见赫连凯脸色惨白如纸,身子摇摇欲坠,一副马上随时要晕倒的模样。
他咬了咬牙,又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放缓了语气,“嫂子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可你能不能先让你儿子进屋歇着?你自己瞧瞧,这孩子都快站不住了。”
张丽芳这才猛地回过神,扭头一看赫连凯那副随时要倒的模样,心头一紧,立刻把火撒到旁边两个小战士身上:
“你们没长眼睛啊?没见我儿子都难受成这样了?还不赶紧把人扶进去!”
两个小战士面面相觑,憋着一肚子委屈没敢吱声。
心说大婶子,刚才要不是你横在门口不依不饶,我们早把人扶进去了,哪用得着拖到现在?
早就听说师长家这位婶子不好相处,今天可算是领教了。
这作派,比他们村里最泼辣的婆娘还要难缠十倍。
真是开了眼了。
就这样儿的,也能当首长夫人?
赵敬尧生怕张丽芳再揪着不放,沉沉叹了口气,“都别愣着了,快把人送进去吧!”
“是,首长。”
两个小战士连忙把赫连凯扶进屋,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沙发上,就垂手端端正正站在一旁,等着赵敬尧下一步指示。
张丽芳后脚跟进屋,一眼瞧见儿子就这么干巴巴地歪在沙发上,连条毯子都没给盖,火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,狠狠剜了两人一眼:
“哼,连个人都照顾不好,一点眼力见都没有,就这还能通过审核入伍?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”
两位小战士被骂了也不吭声,只眼巴巴巴地看向赵敬尧。
眼神里满是哀求,首长,您就发发慈悲,赶紧放我们回去吧!
这地方我们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。
赵敬尧无奈地冲他们摆摆手,“行了,你们先回去吧!”
两人如蒙大赦,“啪”地敬了个礼,转身就往外冲,那架势活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赫连凯今天一天就早上和中午喝了两碗稀粥,路上全吐光了。
后来因为一直恶心,连水都不敢喝,这会儿胃里空落落的,一阵阵揪着疼。
他半靠在沙发上,身子蜷成一团,双手死死按着腹部,脸色白得吓人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张丽芳一见儿子这副模样,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,“阿凯,你到底哪儿不舒服?快告诉妈呀!呜呜呜……”
赫连凯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,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。
以往他很享受母亲这样为他着急、为他落泪,可此刻只觉得厌烦。
就知道哭哭哭,就知道嚷嚷。
她这不会自己看吗?
不会看,能不能先听听别人怎么说的?
她偏不。
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那点“慈母心”里,好像这样就能显得她多心疼他似的。
赵敬尧都看不过去,重重叹了口气。
他感觉他这一年的气都要被叹光了。
“嫂子,赫连凯他没有受伤,就是得肠胃炎,回来的路上又晕车,一直没吃东西,你先给他弄点吃的吧。”
“小凯生病了?”
张丽芳正给儿子盖毯子的手猛地一顿,倏地转过头来,难以置信地瞪着赵敬尧,“你怎么不早说,就这么让我儿子饿着?”
赵敬尧张了张嘴,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忽然有些同情赫连戍德了。
干了半辈子政治工作,他自问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。
可面对这位,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沟通了。
真不知道赫连戍德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,天天对着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女人,居然还没被逼疯。
也是很坚强了!
“我可怜的小凯,都病成这样了,他们还让你饿着,太过分了……等你爸回来,我一定要告诉他,让他帮你出气……”
张丽芳嘴里不停地埋怨着,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包饼干拆开,拿了块递到他嘴边:“来,小凯乖!快吃,垫垫肚子先,待会儿月芝回来了,我让她给你煮鸡蛋面吃。”
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子。
赫连凯看着她递到嘴边的饼干,一点食欲都没有。
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,“妈,我不想吃这个,你先帮我倒杯水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张丽芳忙放下饼干,起身倒了杯茶递过来,“喝吧!喝完了妈再给你倒。”
赫连凯闭了闭眼睛,虚弱地摇摇头,“妈,我胃疼,不能喝茶。”
“那我给你泡麦乳精。”张丽芳说着就要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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