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秋芬的追悼会定在三天后,崔家办事向来低调,并未惊动太多人,但同住家属院的老邻居们几乎都来了。
仪式办得简单庄重,吊唁结束后,送葬队伍就护送灵柩前往附近的公墓,崔家老大崔和平捧着母亲的骨灰盒走在最前头,步伐沉重,神情悲切。
后面依次是老二崔玉妍、老三崔胜利,带着各自的爱人和孩子,一行人默默走着,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在清晨的薄雾里回响。
崔家最小的女儿崔玉娜,远在东北插队下乡,终究没能赶回来。
崔宏华由警卫员搀扶着,走在几个儿女身旁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比往日更显苍老,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,连一向挺得笔直的腰背也微微佝偻着,看着很是让人心酸。
赫连戍德和赵敬尧,并几位重要干部无声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,以示安慰,赫连垒、齐承霄、陈辉等一众小辈也是一脸肃静。
这种场面,温知念还是第一次见,一时也有些无言,倒是陈大蓉一路都在抹泪,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温知念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在心中暗想,其实这个结局对崔家来说还算好的了,幸亏没有牵连到几个子女身上。
这次的案子深挖下去可不得了,以胡晓红为首的敌特团伙,共计五人已经全部落网。
这伙人不仅偷盗文物,还勾结附近几家重要工厂的内部人员,窃取集体财物,甚至将黑手伸向了一些机密文件,企图破坏生产建设……
除敌特外,还有十余名像杨玉兰、崔玉娟这种受利益驱使的,也全部被控制了起来,只等结案,他们都将面临应有的惩处。
而其中多数,恐怕难逃死路一条。
葬礼结束后,一行人沉默地回到家属院,刚到大门口,就看见岗哨亭前稀稀拉拉围了些人,正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。
看到他们回来,值班哨兵立刻小跑上前,径直来到崔宏华面前。
他手里抱着个黑胖黑胖的孩子,正扯着嗓子“哇哇”大哭,声音都哭哑了。
“首长,”哨兵累得满头大汗,“刚才有人把这孩子丢在门口就跑了,还说……这是你家的孩子,让我务必要交给你。”
旁边几个相熟的邻居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孩子分明是崔玉娟和范志刚的儿子,小名叫铁蛋。
看来范家人这是知道范志刚和崔玉娟都回不来了,打定主意不要这孩子了。
铁蛋已经会认人了,他还记得崔宏华,看到他就踢蹬着小腿,伸出小胳膊朝他面前扑,小嘴还“呜哇呜哇”地干嚎着,小脸涨着通红,看着也着实可怜。
崔宏华眼眶一热,颤抖着伸出双手就要去接。
一旁的崔和平与崔玉妍眉头紧锁,刚要出声阻拦,老三崔胜利已经一个箭步挡在崔宏华身前。
他脸色难看到极点,语气冷硬如铁,“这孩子跟我们崔家没有任何关系,你们直接报公安处理,该送哪儿送哪儿,我们家绝不会养他。”
哨兵一时怔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铁蛋见崔宏华没有抱他,小嘴一瘪,哭得更大声了。
崔宏华面露不忍,伸手想去够孩子,声音沙哑,“胜利,铁蛋还只是个孩子,大人的错,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?你快把他接过来,别给孩子哭坏了。”
“爸——”崔胜利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,“杨玉兰和崔玉娟,还有范家那一窝子狼心狗肺的,害死了妈,还差点害死你,害死我们全家,你还要养她生的孽种,你是老糊涂了吗?”
“你……你这逆子,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?”崔宏华气得浑身发抖,整个身体都晃了晃。
崔和平忙急忙上前扶住父亲,转头看向崔胜利的目光里带着不赞同,“老三,跟爸好好说,别这么冲。”
妈已经不在了,要是再把父亲气出个好歹,他们兄妹几个,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。
“好好跟他说,他就会听吗?”崔胜利冷笑一声,“在他和妈眼里,我们几个加起来,都比不上崔玉娟一根头发丝。”
他眼含讽意,抬手指向还在哭闲个不停的铁蛋,“现在连这那贱人生的小崽子都比我们金贵,不信你们等着看,今天要是把这小玩儿接回去,咱们几家往后谁也别想安生!。”
崔和平动了动嘴皮子,终究没再出声反驳。
作为家里的老大,他比谁都清楚,老三说的句句是实话。
他们的父母在外人眼里模范夫妻、慈爱长辈,是千好万好的大好人,可对他和几个弟弟妹妹来说,却是固执到令人心寒的存在。
自从崔玉娟来到这个家,父母就时常耳提面命,她是老幺,是最小的妹妹,得对她好,要让着她,好吃的紧着她吃,新衣裳、新鞋子先给她做……
他们犯错要挨罚,崔玉娟把屋顶掀翻都没事。
开始他们也觉得该让着妹妹,谁让他们大些呢!
可后来有了小妹玉娜,父母却依然偏袒崔玉娟,连小妹都得处处忍让。
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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