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乐也在,坐在最后一排,嘴唇微动着跟读,写字的手格外认真。
萧砚辞走到一个六七岁的丫头面前,弯腰看了看她树皮上写的字。
“这个'荒'字,上面是草字头,不是竹字头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和缓。
丫头“啊”了一声,赶紧低头擦了重写。
写完了仰起小脸,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:“先生你看!”
萧砚辞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丫头乐得两只小辫子都在晃。
沈知微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
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。
有些话不说不行,已经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。
不急,等下课再来。
沈知微先回了县衙处理了一些杂事。
城外翻地的进度、粥棚的粮食分配、重症区今天的用药调整、城防巡逻的轮换安排。
忙到日头偏西的时候,她才重新往城东走。
到破庙的时候,孩子们已经散了。
庙门口只剩萧砚辞一个人,坐在台阶最上面,单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在石阶上用树枝画着什么。
他穿着那件月白长衫,袖口微卷,露出一小截白得过分的手腕。
银白色长发从肩头垂下来,发尾扫在石阶上,随着风轻轻摆着。
沈知微走到他面前,他头都没抬:“来了。”
沈知微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,隔了一阶的距离:“下课了?”
他微微点头:“嗯!”
两人沉默了几息。
风从庙门里穿过来,带着凉意和旧木头的潮湿气味。
沈知微开口道:“萧砚辞。”
沈知微低着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翻地时蹭上的泥。
“有些话……我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萧砚辞把树枝丢了,转过身来面对她,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收了大半,带着一种平静的认真。
“嗯,微微,你说。”
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:“萧研辞,如果不是因为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点涩。
“肖太傅一家一百零八口人,不会死!”
台阶上安静了。
远处传来百姓晚归的脚步声和零星的笑语。
萧砚辞看着她的侧脸,半晌没出声。
沈知微继续道:“我父亲信里写得清楚,肖太傅是为了救我才暴露的。”
“萧承灭了他满门,是因为他帮我逃出了皇宫。”
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:“一百零八条人命……是因为我才没的。”
“你的母亲,你的兄弟姐妹,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。”
她偏过头看萧砚辞,喉头滚了一下:“我欠你的。”
萧砚辞静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,他银白的长发拂过了沈知微的肩膀,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、带着三分戏谑的笑,是一种很浅很淡的、却很认真的笑。
“微微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:“你三岁的时候知道什么?”
沈知微愣了愣!
萧砚辞把手肘撑在身后的台阶上,仰起脸看天。
“我想了很多年,想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明知道会连累全家,为什么还要救你?”
“我恨过,恨他为了心里那个人,不管我和母亲的死活。”
沈知微的呼吸轻了两分。
萧砚辞的声音很轻,但很放松:“但后来,我想通了。”
“我父亲和我母亲,没有爱情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:“他们的婚事是先帝赐的。”
“我母亲出身名门,温婉贤良,和父亲相敬如宾。”
“父亲对她好,给她尊重,给她体面,但他的心里装的一直是长公主。”
“我母亲知道的。”
“但她从不计较。”
萧砚辞坐直了些,偏过头看着沈知微。
“微微,我母亲对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,'去吧,做你认为对的事。'”
沈知微的鼻腔里涌上来酸意。
“她也是知道的。”萧砚辞的声音很稳:“她知道父亲要做什么,也知道可能的后果。”
“她选择了成全!”
“因为她是个好人,和你母亲一样。”
沈知微莫名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那个时候,我母亲的背后有无影楼,但,那会儿的无影楼不强大!”
“母亲,不想把祖母留下来的无影楼牵扯进来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萧砚辞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:“微微,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当时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”
“错的是萧承!”
“是他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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