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惊尘顿了一拍,而后继续缓缓道:“其余三十具,斩首。”
院子里的火把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
“头颅用石灰腌制,装箱。”
谢惊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温度,是那种寒冬腊月、水面结冰之前最后一层薄雾的温度。
“送回京城。”
“送到萧承的御书房门口。”
周五抱拳:“是,属下即刻让人去做!”
他转身要走,谢惊尘又补了一句:“箱子外面不用写字。”
周五停步。
“萧承看到那些头的时候,自然会明白是谁送的。”
周五退了出去。
他跟了主子十几年,见过主子发怒。
那种眉头紧锁、杀气四溢的怒。
见过主子冷笑,那种讥讽入骨的冷笑。
见过主子杀人,利落干脆,从不拖泥带水。
但今天这种,不怒,不笑,不急,声音平静到像在吩咐厨房明天做什么菜一样,才是最可怕的。
周五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,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……
暖暖似乎是受了惊吓,晚上睡觉的时候,死活不肯离开谢惊尘。
沈知微想把她接回自己怀里哄睡,暖暖抓着谢惊尘的衣领嚎了起来。
“哇哇哇......”
嚎得震天响,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暖暖的小胖腿往谢惊尘身上一缠,抱得死紧,嘴里“嗯”地叫着,就是不撒手。
谢惊尘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托着她的小屁股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暖暖立刻安静了。
她把脸贴在爹爹的胸口,小手攥着他的衣襟,打了两个嗝之后慢慢闭上了眼。
沈知微看着父女俩,叹了口气:“行吧,今晚你哄。”
谢惊尘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知微去里间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,走到床边坐下。
她伸手拨开暖暖贴在额头上的碎发,小家伙的眉头还皱着,睡梦里偶尔抽一下。
今天吓坏了!
沈知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暖暖的小脸蛋,柔软的、热乎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。
她的心在这一刻安定了。
活着就好,都活着就好。
谢惊尘看着她和暖暖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在暖暖的头顶落了个吻,又抬起头来,看着沈知微。
沈知微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暖暖圆滚的小脑袋对视着。
什么都没说。
什么都不用说。
因为所有的话都融入了满是爱意的吻中......
……
深夜,周五带着人在后院干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活。
具体干了什么,没人去看。
但后院传出来的声响,皮肉被从骨头上剥离的湿润撕裂声、刀刃刮过脂肪层的“嚓嚓”声,让值夜的兵卒全都绕道走了。
第二天天没亮,六张人皮和三十颗腌制过的头颅分别被装了箱。
六队暗卫分头出发,沿着不同的方向,把那些东西送往帝京方向六个路亭。
另一队带着装头颅的木箱,走最快的路线直奔京城。
三天后,帝京南郊的第一个路亭上,过路的行人看到了那张人皮。
人皮被钉在路亭的柱子上,风一吹,边缘翻卷着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面。
皮上刺着字。
墨色深浓,笔划清晰。
行人们先是尖叫着跑开了。
然后又忍不住回来偷看。
那七个字传遍了整条官道。
“碰我女儿者——此下场。”
没有署名。
因为不需要署名,有心者自然知道是谁!
萧承收到那箱头颅是五天后的事。
据说当天御书房里传出了瓷器碎裂的声响,连续摔了七八样东西。
太监们跪了一地,没人敢抬头。
萧承坐在龙椅上,看着面前那只被打开的木箱。
三十颗石灰腌制过的人头码得整齐,每一颗都睁着眼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阴沉到了极点的、近乎失控的平静。
和谢惊尘那天下令时的平静,如出一辙。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传令,调玄甲营三千精锐南下。”
“安平县主勾结西域,杀无赦!”
“南城与安平县主同流合污,屠之!”
……
安平县。
沈知微还不知道萧承所下的命令。
但她知道,暴风雨还没有真正到来。
夜里,她给谢惊尘换药。
右手的骨裂恢复得还算顺利,夹板固定得好,没有错位。
但那道小臂上的刀伤深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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