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知道一进来就被柳家的人控制了起来,送到了这里,开始了噩梦般的日子。
林太医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又缓缓道:“副产物。”
沈知微愣了一瞬:“什么?”
“试药……产生的变异毒株。”
林太医的声音越来越弱:“他们配制的某种药液……副作用极大。”
“有些试体出现了黑舌症状后被他们丢出去……那些人把毒传染给了外面的百姓。”
“所以……城里才会爆发黑舌病。”
“不是瘟疫。”
“是人祸。”
沈知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她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昨晚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些黑舌病人,那些倒在地上、口吐黑血、舌根溃烂的百姓,全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!
是有人在这座城里建了一座炼狱,用人做试验,然后把试验的废弃品丢到外面去,造成了全城的瘟疫!
沈知微的手在发抖。
心里的愤怒像火药桶被点了引线,在她的胸腔里炸开!
可她将这股愤怒压了下去,对着周五道:“砸开锁!”
周五掌心凝力,一拳砸在春禾笼子的铁锁上。
“砰——!”
铁锁碎裂,锁链“哗啦”滑落。
笼门被推开的瞬间,春禾缩了一下。
她缩在笼子最里面,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。
每次笼门打开,就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要来了。
沈知微看到她这个反应,胸口酸涩!
“春禾。”
她弯腰钻进了笼子里,蹲在春禾面前。
春禾从手臂的缝隙里偷偷看了一眼,确认是沈知微的脸,才慢慢放下了手。
沈知微把她扶了起来。
春禾的身体轻得吓人,扶起来的时候沈知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跟抱暖暖差不多重。
可春禾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啊!
沈知微把她搀出笼子,让她靠在墙上。
春禾的腿软得站不住,只能滑坐在地上。
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已经不哭了,就那么仰着脸看着沈知微。
“县主……瘦了。”
沈知微噗嗤一声笑了,笑出来之后鼻子又酸了。
“你还有脸说我瘦,你看看你自己,瘦成什么鬼样子了。”
春禾嘴角扯了扯,想笑,但牵动了嘴唇上干裂的伤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周五已经砸开了林太医的笼锁。
沈知微把春禾交给身后的一名暗卫扶着,自己钻进了林太医的笼子里。
林太医比刚才更虚弱了。
方才说了那一番话,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。
沈知微从怀里摸出三根粗制银针,这是她刚才从县衙库房里临时找到的应急用具,远不如萧研辞送她的那套精细,但将就着能用。
她快速在林太医胸口三处穴位各刺了一针。
林太医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脸上的青灰之色淡了一分。
沈知微收针,把手搭在他的腕脉上,仔细感受了片刻,心脉暂时稳住了。
但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,绝不是三两天能解的!
“周五,把林太医背出去。”
“轻一点,他骨头脆得跟纸糊的一样。”
周五上前,极其小心地把林太医背在了身上。
林太医趴在周五背上,忽然抓住了沈知微的衣袖。
“沈丫头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人……”
“在,在……”
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石壁最深处的暗影里。
沈知微转头望去,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。
她从墙上取下另一盏油灯,举高了往那个方向走。
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湿滑,空气里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烈。
角落里有一个极小的笼子,比其他的都小,蹲着一个缩成一团的人形。
沈知微走近了,油灯的光终于照清了里面的人。
那是一个男人,穿着官服。
虽然那身官服已经烂得只剩碎片,但那个颜色、那个样式,沈知微认得出来,是七品县令的官袍。
是安平县县令?
不是说安平县的县令已经跑了吗?
这人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,整个人比林太医还要瘦上三分。
脖子歪着,半张脸贴在铁栏杆上,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从左眉划到右颊,早就已经愈合了。
但极其丑陋,没有缝合过,就那么自己长死的。
他还活着,因为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身后的一名暗卫凝聚力量一把劈开了笼子的锁链。
沈知微弯腰走了进去,她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颈脉。
脉搏微弱,但还跳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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