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沈知微先开了口:“谢大人,疼吗?”
谢惊尘面色苍白,点了点头,眼眶通红:“……疼。”
疼,很疼,很疼,心里疼的无法呼吸!
同时,他也庆幸着,庆幸暖暖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他声音沙哑的如同铁石磨过地面:“微微,我能抱抱你吗?”
“微微,暖暖是我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一年前南城,破庙,雨夜……是我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,所有人都震惊的抬头看向二人。
而此刻,沈知微的记忆画面似乎炸开了。
不是她自己的记忆,是原主的。
那些被封在最深处、从来没有浮上来过的画面,被原主刻意抹掉的画面,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。
雨夜,逃荒到破庙,雨声雷声,还有浓郁的檀香,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。
一个浑身滚烫的男人朝他扑了过来。
他的瞳孔是涣散的,呼吸粗重,动作粗暴,没有任何理智可言。
当时的原主缩在角落里,尖叫,哭喊,挣扎,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,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。
但没有用,那个男人……那张脸……高挺的鼻梁,冷峻的轮廓。
就是眼前这个人!
原主强迫自己忘记了这段痛苦的经历。
眼泪夺眶而出,身体不停地颤抖!
暖暖被她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,“嗯”了一声,小手攥紧了她的衣领。
谢惊尘看着沈知微的反应,脸白了:“微微......”
沈知微抱着暖暖连退了两步:“别过来!”
谢惊尘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沈知微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
她知道,现在所有的情绪,都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的。
当时的原主是多么的绝望,无助!
沈知微擦了一把脸,把暖暖护得更紧,抬起头来:“所以是你。”
“一年前那个雨夜,在破庙里,把一个孤身一人、无依无靠的逃荒的弱女子摁在地上……的人,是你。”
谢惊尘的右臂垂了下来。
那条受伤的手臂颤抖着,不知道是痛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知不知道,她后来怎么活的?”
沈知微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后面几乎只有气声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“一个逃荒的未婚女子,失了清白,怀了身孕。”
“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,找不到任何人帮她。”
“她甚至想过死。”
“想过把自己沉到河里去。”
“可她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“那是一条命,她下不了手。”
“所以她一个人,挺着肚子,不停地逃荒,从这个镇子逃到那个镇子。”
“生孩子的时候连个接生婆都请不起,自己咬着布条生的。”
“差点血崩死在那张破床上。”
“孩子的脐带也是自己咬破的。”
“很多人都易子而食,而她,而她......”
沈知微的声音终于碎了:“谢惊尘,你问我疼不疼?”
“我告诉你,疼,很疼很疼,一万倍的疼!”
院子里没有人出声,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同情。
周五的脑袋快要埋进泥里了。
当时,他也被柳正德那条狗暗算了,和主子分开,并不知道,主子做了这样的事情。
周六握着弯刀的手攥得指节发白,没想到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,主子竟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。
萧砚辞眼中满是震惊,但更多的是心疼,是对沈知微的心疼。
宋墨言亦是如此!
谢惊尘站在三步之外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。
“微微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沈知微打断了他:“对,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你忘了。”
“你潇洒地忘了,你继续回到永宁王府,当你的大姑爷,当你的吏部侍郎,当你的西域二皇子。”
“可我呢?”
“我一个人扛着所有。”
谢惊尘的膝盖弯了一下,他的腿在发软:“那天……我中了柳正德的忘魂散和迷药。”
“我没有理智……我控制不了自己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是我做的……是我伤害了她……伤害了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沈知微冷冷的笑了一声:“谢大人,这难道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吗?”
谢惊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他缓缓的垂下头:“微微,对不起,但我会用我往后的一生去弥补你。”
“微微,我是西域二皇子,西域王庭的兵马、财帛、暗卫,全部都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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