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盖板掀开的时候,成乐的脸从黑洞洞的地窖里探了出来,满脸泪着急。
“县主!我听到外面打起来了,我刚想出去......”
沈知微打断他的话:““针扎了没有?”
成乐的脸更白了:“还、还没来得及……”
沈知微跳进了地窖。
空间逼仄,她几乎是趴在萧砚辞身边的。
微弱的灯光从上方的洞口漏进来,勉强能看清他的脸。
萧砚辞的脸色比之前又好了一点点,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灰白色。
虽然也不算什么好颜色,但至少不是死人的颜色了。
沈知微搭了一下脉,脉象比之前稳了,但还是弱。
毒气被逼回了经络末端,暂时没有再往心脉冲,但如果最后三针不补上,毒气随时可能反扑。
她拿过成乐手里那三根绣花针,深吸一口气。
第一针,气海穴。
针尖刺入的时候,萧砚辞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
第二针,中极穴。
这一针下去,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喉间发出了一声含混的低吟。
第三针,沈知微的手停了一瞬。
最后一针的位置在会阴穴附近,这个穴位极其敏感,也极其危险。
偏一毫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
她稳住呼吸,手指夹着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绣花针,缓缓刺入。
针尖穿过皮肤的阻力层,触到了经络的边缘。
沈知微的手指微微旋转了一下针尾,调整角度。
“嗯......”
萧砚辞闷哼了一声,眼皮颤动了两下。
他醒了,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地窖里缓缓睁开,涣散了几息才聚焦到了面前的沈知微脸上。
“微微?”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,气若游丝。
“别动。”沈知微按住了他想抬起来的手:“最后一针还没收。”
萧砚辞的视线往下移了移,看到了沈知微的手正停在他小腹以下的位置,手里捏着一根针。
他又往下看了看自己衣襟大敞,从胸口到腹部插着一排绣花针,被褥只盖到了腰际。
“……”
他重新闭上了眼:“微微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这是第几次了?”
沈知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什么第几次?”
“你扒我衣服。”
沈知微的脸腾地红了:“治病!这叫治病!”
萧砚辞虚弱地笑了一声,那个笑牵动了胸口的针,疼得他又闷哼了一下。
沈知微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针收了手,开始一根一根地往外拔针。
每拔一根,萧砚辞的身体就微微绷紧一下。
等所有的针都拔完,沈知微用布巾擦去了他身上的黑血和汗渍,重新把衣襟合上。
“毒暂时压住了,但没有完全排干净。”
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指尖放血的刺孔,已经不再往外渗黑血了。
伤口周围的皮肤从青紫色变成了淡红色。
“等到了安平县,找到合适的药材配药浴,再做第二次排毒。”
萧砚辞靠在地窖的土墙上,看着她忙前忙后的侧影。
地窖里的光很暗,只有上方洞口漏下来的一点微光。
沈知微的脸在这点光里半明半暗,额头上还带着汗,嘴唇干裂,衣衫上全是血渍。
但她的手很稳,从头到尾都很稳。
“微微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沈知微收拾针的手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致命的破碎美!
沈知微别开了脸:“不客气!”
她把针用布包好,塞进了袖子里,然后撑着地窖的边沿往上爬。
“成乐,把世子爷抗上来。”
“咱们得走了。”
“是!”
成乐跳进地窖,把萧砚辞背了起来。
萧砚辞趴在他背上,脸贴着成乐的肩膀,忽然开口。
“成乐。”
“世子爷!”
“刚才那个农妇……是不是说我是暖暖的爹?”
成乐的脚步僵了一瞬:“呃……”
果然,世子爷是有知觉的,没有完全晕过去。
萧砚辞嘴角勾了勾:“你没否认?”
“……属下觉得,世子爷您听了会高兴。”
萧砚辞沉默了两息,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短,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真聪明!”
......
山道上的厮杀已经结束了。
灰斗篷的骑兵队将残余的南城守军杀得溃不成军,活着的扔了刀跪地投降,死了的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山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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