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与也没有继续追问莫娆。
在他回过身背对向莫娆的那一刻,脸上的温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两人绕着青石县走了一会儿,这才踏上回望县衙的路。
从温知与给莫娆擦完鞋子后,莫娆到现在都未曾跟温知与说过一句话。
倒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她现在一看到温知与的背影,便莫名的会心跳加速,喉咙发紧。
看着温知与踏上台阶的背影,莫娆犹豫好一会儿,这才开口急声问道:“温大哥!”
温知与停下步伐,清冷的眉眼逐渐放软神色后才回头看向莫娆问。
“莫姑娘,怎么了?”
莫娆提起裙摆,踏上温知与所站着的台阶,“温大哥,我想问你件事。”
温知与颔首,“好,只要我知道的,我都能告诉你。”
莫娆轻抿了下唇角,眼神逐渐变得严肃。
“温大哥,我想知道,你今日对我这般关心,究竟寓意何为?”
“寓意何为吗?”
温知与垂下眼眸,故作沉吟,“要说目的,我还真是难以编造,但我自从知道,你与我爹曾相识过,我便对你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。
“如果你今日觉得我说这些,有冒犯到你,往后,我不做即可。”
“不是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莫娆赶忙解释道:“我是觉得突然这样,我有些反应不过来,别的倒没什么。”
温知与浅笑了声,“如果莫姑娘不介意,你我之间可以兄妹相称,往后我便是你的兄长,你有困难,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出面保护你。”
保护二字落入莫娆耳中时,她的眉眼,明显浮现出了愕然的神色。
温知与没有过多给予她别的态度和情绪,转头便继续往台阶上走。
然而莫娆却是怔在原地,回味着“保护”二字许久许久。
从来……
未曾有人跟她说过……
要在这尔虞我诈,危机四伏的生活里,给予保护。
而这个她接到指令,要杀死的男人,却同她说出了这句话。
这是多么可笑的存在?
-
沈拂衣被谢容淮拉到堤坝上一起监工的时候,站在堤坝上出神了好一会儿。
放眼整处堤坝,到处都是人。
工匠们蹲在斜坡上砌石料,有人扛着木料从下面往上爬。
还有人在坝顶搅灰浆,灰浆桶被绳子吊着从半空中晃来晃去。
凿石头的叮当声从坝底传上来,一锤一锤的,石屑飞溅,沉闷而有力。
沈拂衣站在坝顶边缘,低头看着下面。
地基已经挖到了硬底,石料从河滩上一块一块地运上来,工匠们用绳子捆着石头,喊着号子往上拉,号子声短促有力。
堤坝的轮廓已经起来了,从河底一直垒到半山腰,像一道被切了一半的城墙,横亘在河谷中间。
洪水退去的痕迹还在两岸的山壁上,水位线在沈拂衣头顶上方两人高的位置。
一条暗黄色的线,从上游一直延伸到下游,把山壁切成了上下两截。
一群工匠从堤坝下面爬上来,衣裳被汗水浸透,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。
他们看见谢容淮,脚步慢了下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肩上的扁担换了个肩,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旁边的人笑了一声,随后高声喊问道:“奇了,今日温大人今天怎么没来?”
那个工匠把扁担放下来,灰浆桶搁在地上,桶底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着谢容淮。
“侯爷,您是觉得温大人办事不利,现在得需要您亲自上场来监工?”
谢容淮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从那个工匠脸上移开,落在坝下正在砌石料的那群人身上。
另一个工匠接过了话茬,嗓门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到。
“侯爷来青石县这么久了,堤坝上见过他几回?头一回吧?”
有一人开腔,便有下一人紧跟。
“侯爷,您站在这里,风吹不着日晒不着,衣裳干干净净的,靴子上连泥都没有。
“之前温大人在这,几乎日日都沾染泥灰回去的。
“要我说,侯爷你还是让温大人回来,这地方,可不是您这种尊贵之躯所待的地方。”
谢容淮依旧坐着喝茶,沉默不语。
看到谢容淮不开腔,说话的人更是来劲。
“侯爷,不是我们说话难听,温大人每天天不亮就来了,天黑了才走。
“我们干多少,他陪多少,您呢?您来了能干什么?会砌石头会搅灰浆吗?还有这地基,您看的明白吗?”
听到他们的话,沈拂衣忍不住的往前迈了半步。
正要回应,谢容淮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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