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拂衣走进去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睡不着,过来找你聊聊。”
温知与把桌上的图纸和笔墨收拢了推到一边,在她对面坐下。
随后分别他倒了两杯茶,一杯推给她,一杯端在自己手里。
“账本都弄完了吗?”
温知与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,沈拂衣总觉得听着他的声音能抚平心里的烦躁感。
“弄完了。”
沈拂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不烫,温温的正好入口。
温知与看着情绪不太高涨的她,担忧的询问: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?”
沈拂衣放下茶杯的手微顿,“也不是,就是心里有些烦闷。”
说着,沈拂衣将目光投落在一侧她和温知与的身影上。
温知与看着她的侧脸,缓缓地靠在椅背上。
烛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轮廓,照得很柔和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轻轻颤动的阴影。
温知与轻笑了声,开口打破沉默。
“拂衣,你知道吗?从小时候开始,你每次撒谎,都不敢跟我对视,没想到这习惯养到了现在还是一样。”
沈拂衣嘴角微微抽动,不自在的看向温知与。
“哪……哪有的事……”
温知与也不跟沈拂衣在这事上多扯,“说说吧,是不是因为谢侯爷?”
沈拂衣又端起茶杯喝了口,但这次她既没有回答,也没有否定。
温知与深知沈拂衣自己不愿意说,他追问也没用的事实,索性换了个话题。
“拂衣,你还记不记,小时候爬到枣树上摘枣子的事吗?”
沈拂衣抬起头看着他,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“我小时候爬树那么多次,你指的是哪次?”
温知与:“就是摘了满满一兜枣子,下不来了,蹲在树杈上哭了半个时辰的事。”
沈拂衣回忆了片刻,随后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“你说的是九岁时候的事情啊,我想起来了,外祖父搬了梯子来救我,我不肯下来,我说我要等知与哥哥来。”
温知与的唇角扬起,“是啊,结果我来了你又不肯下来,非要让我上去接你,说怕梯子也会摔。”
沈拂衣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梁,“好像是因为之前爬梯子摔过一次,摔怕了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温知与伸出手做了个牵手的姿势,手指在空中弯了一下,“我记得当时我爬上梯子把你牵下来的。”
温知与微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手,而他那双本就温柔的眼睛里,此时闪动着蜡烛亮亮的光晕,照映的他的眼眸更加柔和 。
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加的明显,好似在回忆着令他特别开心的事情。
“你的手全是汗,滑得很,我怕你掉下去,所以就攥得很紧。”
沈拂衣把手伸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想到那次温知与上树救她的模样。
是啊,他攥的很紧。
但却不知道为什么,小时候可以攥的紧,长大后他们两人却再也回不到以往。
沈拂衣压下心头的涩意,“可不是么,那次回去被外祖母罚了,跪了一个时辰的祠堂。”
温知与轻笑,“你外祖母罚你是因为你爬树,不是因为你总赖在树上不下来。”
“我明白的额 ,她罚我是因为她担心我爬树不小心掉下来会摔伤。”
沈拂衣把手放下来,托着下巴,“这种事情小时候不懂,但现在都懂。”
温知与看着她,端起面前的那杯凉茶喝了一口,“你还记不记得还有一次,你跟隔壁的小胖打架,把人家的鼻子打出了血。”
“等一下!”沈拂衣急声开口。
“这点我要证明一下!是他先说我的!他说我是没娘的孩子,说我是从外面捡来的!”
沈拂衣激动的开始抬手比划,右手握成拳头往前送了一下。
“就这么一拳,我就给他打出血了。”
沈拂衣说着,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,她咧嘴一笑。
“其实吧……我也没想到……我这一拳会这么精准的打到小胖的鼻子上……”
温知与看着她比划拳头的模样,笑了起来。
“结果你外祖母带着你去人家家里赔礼道歉,你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去,当时我赶到的时候,看到你扁着小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。”
温知与说着,笑声加重了些,“我记得很清楚的是,你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,刚好打了个鼻涕泡,那模样又好笑,又可怜。”
沈拂衣没好气的看他,“是……结果你还跑去人家面前帮我道歉去。”
温知与抿住唇角,“不,那只是表面功夫,其实第二天我就在小胖的必经之路上放了墨水,他踩到石块,那桶墨水就泼下来了,浇了他一身。”
沈拂衣瞪大眼睛,“你居然还做过这种事情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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