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拂衣总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,耳边就传来了秋棠的叫喊声。
“夫人,夫人快醒醒,侯爷和温大人找来马车了!该启程出发了!”
沈拂衣一脸茫然的从被褥上爬起来。
看到长随匆忙的搬着行李放上马车,沈拂衣的睡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她愣怔的看着外面的马车,“他们这么快就找到马车了?”
秋棠点头,手中端着一碗清水。
“是呢,感觉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,夫人,您先洗漱,待会儿把粥喝了。”
沈拂衣边洗漱吃饭,边看着秋棠他们忙忙碌碌的来回走动着。
等她吃完,行李都已经整装完毕。
一行人又踏上了前往青石县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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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下午,终于抵达了青石县。
长随放缓前行的速度,回过头掀开帘子对着谢容淮说:“侯爷,已经到青石县了。”
谢容淮颔首,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探看去。
沈拂衣也好奇的凑到另一处车窗掀开查看。
看到城门时,沈拂衣蓦地愣住。
青石县城门低矮破旧,墙砖缺了好几块,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。
城门口没有守卫,只有一个驼背的老头靠坐在门槛上打瞌睡,旁边放着一根掉了毛的鞭子。
他们的马车徐徐从老头身边经过,扬起的尘土与嘈杂声都没能让老头抬个头睁个眼。
入了县城街道,街上的行人很少,偶尔走过一两个,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。
两旁的店铺关了大半,门板上积着一层灰,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开过门了。
开着的几家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,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,蝇虫在他头顶飞来飞去。
马车前行了些许道路,沈拂衣便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在路边,女人的衣裳打着补丁,头发用一块破布包着,面色蜡黄,眼眶深深地凹了进去。
孩子的哭声很尖,一声接一声的,瘦得像只小猫,胳膊细得皮包骨头。
看到这一幕,沈拂衣心口莫名的窒息。
她赶忙回过头朝着长随道:“长随!停车!”
谢容淮回过头看向沈拂衣,见她起身掀开车帘欲要下去的模样并未阻拦。
沈拂衣让秋棠从包袱里翻出两块干粮和一小包肉干,随后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来。
女人抬起头看着她,眼睛里全是惊恐,抱着孩子便往后挪退了好些距离。
“别紧张,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。”
沈拂衣尽可能的放柔声音,递出手中的干粮和肉干塞进女人手里。
女人盯着食物愣了好一会儿,干涸的嘴唇不断地哆嗦着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她抱着孩子要给沈拂衣磕头,沈拂衣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不用磕头,给孩子吃点东西。”
女人用力地点头,双手发抖的撕下一小块干粮泡了水,一点一点地塞进孩子嘴里。
孩子嚼了两下咽了,哭声慢慢停了下来。
街道尽头走来几个人,衣裳破旧,头发凌乱,脸上糊着泥巴。
他们看见马车围了过来,不说话,也不靠近,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伸着手。
沈拂衣把剩下的干粮都分了出去,一人一块。
分到最后一块的时候,伸过来的手有七八只,她不知道该给谁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接过那块干粮,掰成了好几份,一人一份分了下去。
老人自己留了最小的一份,塞进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。
他抬起头看着沈拂衣,眼眶红红的,没有说话。
沈拂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看着他们衣衫褴褛,四处皆民不聊生的模样,心里一阵阵的钝痛。
看到这一幕的温知与从马上下来,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一张饼递过去。
老人接过饼又掰成了好几份,分给了身边的几个人。
温知与看着他的动作,轻叹了口气,干脆将装干粮的包袱解下来,整个递给了老人。
老人见状,明显有些不敢去接,温知与直接塞进他怀里说:“老人家,不白给你,这些粮食换问你几个问题可好?”
老人听到温知与这句话,这才抖动着手将包袱抱在怀里。
温知与:“老人家,青石县为何会变成这样?变成这样又有多久了?”
听到温知与的问题,老人动了动干裂的唇,一双眼睛逐渐红润了起来。
他声音异常嘶哑的说:“一个多月前,青石沟下了一场大雨将堤坝冲垮了,水淹了青石沟,冲进青石县,整个青石县也就跟着毁了……”
老人说着,擦了擦双眼上的泪水,眼睛环视身后灰头土脸的这些人。
他双唇不断的抖动着,强忍着泪水,深吸了口气。
“这些人,不是死了老伴,就是死了儿子女儿的,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一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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