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外,刚翻身上马的温知与听到了沈拂衣的叫吼声。
他微愣了片刻,随后唇角缓缓浮现出轻快的笑意,这才夹了夹马肚子往城门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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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走了一个上午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灰蒙蒙的云层从西边的山顶上翻涌过来,风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。
沈拂衣掀开帘子看了眼要下雨的天气,随后又伸出头看了眼在前面陪同马车前行的温知与。
她回过头,放下帘子,对谢容淮道:“侯爷,这天看着好像要下雨,让温知与上车吧。”
谢容淮表情不太好看,毕竟沈拂衣出城那会儿在马车上训了他一顿,这股憋屈劲儿都还没能消散。
谢容淮闭着眼睛装死,权当没听到。
沈拂衣也懒得跟他多说,掀开车帘朝着温知与的方向唤了声:“知与,上车来吧。”
温知与没有推辞,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长随,踩着车辕上了马车。
他坐在谢容淮对面,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来放在膝盖上。
解开系绳后,从里面抽出一卷纸。
纸卷展开,展露出一张地图,上面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包括每一座山的高度、河的宽度、村庄的位置都写得很清楚。
听到纸张窸窸窣窣的动静,双手环胸靠在车壁上的谢容淮忽的睁开一只眼睛,看向地图。
他的目光从地图中间移到边缘,看到右下角“青石沟”三个字,这才睁开双眼,定睛看了一会儿。
谢容淮凑近了几分问:“温大人,这张地形图,哪里来的?”
温知与将画抚平了一下,“这是臣这几天画的,臣找工部要了青石沟一带的旧舆图,又对照了地方志和近年来的水文记录,把不对的地方改了出来。”
听到温知与的话,谢容淮剑眉轻轻一蹙。
欲要开口,只见温知与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标了红色小点的地方。
他抬眼看向谢容淮说:“青石沟的堤坝建在这里,两山之间,河道最窄处,这个位置选得没有问题,问题出在地基上。”
谢容淮垂眸看向他所知的地方,嗓音比平时略沉了些许。
“嗯,你接着往下说。”
温知与:“这两日,臣也问了去年参加过修坝的民夫,他们说,当初挖地基的时候,挖到一丈深就开始出水。
“监工的说没事,不用再挖了,直接灌浆。”
说着,温知与张口无声叹了口气,“地基没打牢,上面砌再多石头也是白搭。”
温知与的手指又从堤坝的位置往下移,移到了下游的一个村庄。
“这里是青石村,堤坝要是垮了,第一个被淹的就是这个村子,臣查了青石县的户籍册,这个村子住了三百多户人家,一千多口人。”
温知与说了这么也多也没听谢容淮给出半点反应。
他抬头看了眼谢容淮问:“侯爷可是有什么疑问,或者不懂的地方?”
谢容淮对上他的视线,“你可有查过,朝廷为修坝所拨下来银两有多少?”
温知与点头,“自然,这些年朝廷拨给青石县的修坝银总共三次,每次五万两。
“三次加起来十五万两,但实际用在堤坝上的,不到三万两。”
谢容淮扯了扯唇角,“那你应该知道,青石县近三年的建材价格还有石料比周边县贵了三成,木料贵了五成,人工费贵了将近一倍。
“多出来的银子,都流进了这些虚高的账目里。”
谢容淮说着,往温知与所画的地图上用两根手指轻点了点。
温知与听到谢容淮这番话,眼眸中没有太多的意外。
他浅笑了下说:“看来侯爷并不似外界说的那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。”
温知与刚说完,车帘忽然被一阵狂风卷起。
伴随着豆大的雨珠扑进马车里,外面的雨好似在一瞬间,“唰”的一下大了。
沈拂衣看着温知与脸上挂着的笑意,总觉得后脊有些凉飕飕的。
她转头看向谢容淮,只见谢容淮朝着温知与怂了怂肩,一脸松散的说:“我不想知道也会有人让我知道。
“毕竟身份地位在这儿,温大人你说是吧?”
听到谢容淮这些话,沈拂衣嘴角扯动了两下。
这话说的听起来没有任何毛病,但也是真够欠揍的。
谢容淮不等温知与给予回应,扭头看向驾车的长随,“长随,距离驿站还有多远?”
长随披着蓑衣,“侯爷,应该不到五里路了。”
谢容淮:“到驿站停下休息。”
“是,侯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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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站出现在路边的时候,雨还在瓢泼的下。
长随先跳下车,跑进去跟店家要房。
等沈拂衣和谢容淮以及温知与都下来后,长随已经拿到房牌了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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